第二個：他手裡有東西。那個牛皮紙信封。凌晨三點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來的東西，不是日記本，不是情書——是他給自己留的後手。
周誠拿起鉛筆，在白板上鄭國良的名字下面新畫了一條線，指向右下角一個空白位置。
在那裡寫下：磚廠/戰友老孟。
王海站在旁邊看完，兩手抱胸。
“得馬上找到他。”
周誠轉過身來。
“賀志國昨天去了石橋鎮。他轉移了東西回來，今天正常上班了，說明他認為目前還安全。但這個人心細——錢德發的評價是“心比誰都深”。他安下心來之後，下一步一定會開始排查漏洞。”
“漏洞就是鄭國良。”
“對。馬德勝是他推到臺前的人，跟他利益綁死了，短時間內不會反咬。但鄭國良不同——鄭國良是審批簽字的經手人，不是他的人，是錢德發那一撥的。錢德發死了，鄭國良失蹤了。賀志國不可能不想這個問題：鄭國良去哪了？他是真的怕了跑了，還是帶著東西去投案了？”
王海接上了這個線頭：“如果賀志國也想到了鄭國良，那他會去找。”
“他知不知道孟祥林這個人不好說。但只要他花心思查，鄭國良的社會關係不算複雜——陳秀梅一個普通家庭婦女都能想到老孟，賀志國查起來只會更快。”
王海松開抱胸的雙手，走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筆在一頁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——“先找到，先安全”。
“張揚。”他說，“讓張揚跑一趟。”
“讓他今天就去。”周誠點頭，
“便裝，不開介紹信。到了紅星磚廠先確認孟祥林在不在。有沒有外人住他那兒，確認了就走。不要驚動任何人——磚廠裡幾十號工人，訊息漏出去一絲半點，就不是咱們找到鄭國良了，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哪。”
王海拉開抽屜翻出一張城區地圖——帶郊區部分的那版，邊角快磨爛了。
他把地圖攤在桌上，找到城南郊區的位置——
紅星磚廠標註在一條鄉道的末端，離城區大約八公里，騎車單程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。
“我去叫張揚。”王海把地圖摺好揣進口袋，出了門，腳步聲咚咚咚下樓去了。
五分鐘後他回來了。
張揚跟在後面，進門時棉襖剛穿了一隻袖子，另一隻還耷拉著，臉上還帶著早上蹲點留下來的冷風吹出來的兩道紅印。
王海把情況簡要說了。
陳秀梅來過。鄭國良的去向。紅星磚廠。孟祥林。
張揚聽完在原地站了三秒。
他把棉襖的另一隻袖子穿好了，從桌上拿起筆記本塞進內兜。
“磚廠有多大？”他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。
“不清楚。郊區的磚廠規模都不會太大，百來號工人頂天了。”王海說，
“你去了找工頭或者辦公室的人打聽孟祥林就行，理由自己編——別說是警察，說找人辦事。說借錢。說親戚，都行。關鍵是確認兩件事：孟祥林這個人還在不在磚廠上班，以及他最近有沒有請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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