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紙袋到手了——經濟犯罪的證據確鑿，但從經濟犯罪到殺人滅口之間還差一道邏輯硬橋。
賀志國的行為證據——三次探底。請假外出。轉移物品——樁樁件件指向他，但在法庭上全是間接的。推論性的。
能把這道硬橋搭起來的東西只有兩樣：人證，或者物證。
人證——鄭國良。
如果鄭國良能證明賀志國在10月18日晚上約了錢德發去三號倉庫，這條鏈子就完整了。
但鄭國良願不願意開口是另一回事，他自己屁股上也不乾淨。
物證——倉庫現場還有沒有遺漏的東西？
菸蒂血型只是O型，1992年做不了DNA。
兇器呢？
法醫報告寫的是鈍器擊打頭部致死，兇器未找到。
三號倉庫周圍有沒有搜過？
周誠走回桌前坐下。
他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
“兇器。”
下面寫了第二行：
“三號倉庫——排水溝/雜物堆/圍牆外？”
王海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你想重新搜現場？”
“案發十二天了。”周誠把鉛筆擱下來，
“第一輪搜查是案發當晚做的，夜裡，燈光差，人手可能也不夠。倉庫內部搜了，倉庫外面呢？後院的排水溝。牆根底下的草叢。圍牆外面的垃圾場——兇器不大可能帶走。帶走兇器的風險遠大於就地丟棄。一個鈍器扔進排水溝的淤泥裡，夜裡誰看得見？”
王海沒立刻答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摩挲著搪瓷杯的杯沿——這個動作周誠已經見過很多次了，是他在轉念頭的時候的小習慣。
“十二天。如果兇器扔在排水溝裡，淤泥糊上去，找的難度不小。”
“但不是找不到。”
“我去跟季局說。”王海站起來，
“重新搜一次現場得他批。而且倉庫那邊歸物資供應局管，鑰匙還是個問題——上回的鑰匙管理記錄就是一筆糊塗賬。”
他拿起包往外走。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。張揚回來第一時間跟我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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