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了十來分鐘。
遠處出現了幾間房子。
低矮的土坯牆，灰色的瓦頂，炊煙從最近的一家煙囪裡冒出來——有人在做早飯。
王家營村。
村子不大。
進了村口能看到一條主道，泥地碾得硬實了，兩邊散著幾十戶人家。
雞已經在叫了，有兩隻黃雞從一戶人家的院牆豁口裡鑽出來，歪著腦袋在路邊刨土。
一隻黑狗趴在牆根底下，見他騎車過來，抬了抬眼皮，沒叫，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。
周誠騎到村子中段，看到一個老大爺挑著兩隻鐵桶從巷子裡出來——去井裡打水的。
他下了車。
“大爺，打聽個人。”
老大爺把扁擔換了個肩膀，仰頭看他。
六十來歲的臉，皺紋裡嵌著灰土，鬍子碴子白了一半。
“你找誰？”
“磚廠那個小孟——孟祥林，他家住哪兒？”
老大爺沒馬上回答。
他上下打量了周誠一眼——舊夾克，軍大衣，解放鞋，騎二八大槓的年輕人。
不像幹部，不像做買賣的，倒像鄉下走親戚的。
“你是他什麼人？”
“老戰友。從縣城過來看看他。”周誠從口袋裡摸出那包花生米，
“來得急沒買東西，就帶了點花生。”
老大爺瞟了一眼報紙包著的花生米，信了七成。
“村東頭。”他用扁擔往巷子深處指了一下，
“順著這條路一直走，走到頭最後一家。院牆矮的那個，鐵皮門——門上刷了綠漆，掉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謝大爺。”
周誠推著車往巷子深處走。
村東頭安靜。
這一片住戶少，兩邊的院牆隔得開，路面上有凍硬的車轍印——板車軋的，紋路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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