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鴻達建材是石橋鎮的公司，跨了區，跨了鄉鎮信用社——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去一筆一筆核對。
賀志國不是蠢。
他是吃準了這個年代的監管漏洞。
但他漏算了一件事——錢德發留了底。
而錢德發漏算了另一件事——鄭國良把底牌偷走了。
周誠把六張紙收攏，重新裝進牛皮紙信封。信封封口朝下放在桌上。
“缺一環。”他說。
王海抬頭。
“經濟犯罪的鏈條完整了。賀志國貪，錢德發經手，馬德勝做白手套，鄭國良簽字。但經濟犯罪和殺人之間——”
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，從信封指向牆上白板的方向。
“——還差一座橋。”
王海靠在桌沿上，兩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動機夠了。錢德發掌握他的把柄，構成威脅，殺人滅口——動機鏈條是通的。”
“動機通，證據不通。”周誠搖頭，
“檢察院不認“他有理由殺人所以他殺了”。檢察院要的是——他在那個時間。出現在那個地點。用那件兇器。打了那一錘子。四個要素缺一個就不批捕。”
他扳起手指頭。
“時間——10月18日晚。賀志國那天的行蹤有沒有不在場證明？目前不知道。”
“地點——三號倉庫。他進沒進倉庫？有沒有人看見？目前沒有人證。”
“兇器——找到了，但錘子上的附著物還得送檢確認是不是人血。比型。就算是O型——”
“——O型人口占比百分之三十多，還是不夠。”王海接上了。
“對。九二年做不了DNA。血型只能縮圈不能定人。”
第四根手指。
“作案行為——誰打的那一錘子？沒有目擊證人，沒有監控，沒有現場痕跡指向特定個人。鐵錘上能不能提到指紋——鏽成那樣，懸。”
四根手指豎著。
“四個要素。時間和地點要靠建材廠宿舍那邊10月18號晚上有沒有人注意到賀志國外出——張揚可以繼續查。兇器的檢驗結果要等技術室。但第四個——”
他把手收回去。
“第四個要素，能補上的只有鄭國良的證詞。”
王海的手指在臂彎裡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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