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。
賀志國在審訊室裡坐著。
那個匿名電話的主人在城市某個角落裡盤算著。
李建民在城西所的辦公室裡關著門不出來。
孫維國——不知道在哪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別人先動。
周誠推開空辦公室的門，搬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審訊室門口。
他從挎包裡翻出筆記本，前世無數次審訊貪腐分子的經驗在腦海中迅速重組。
他用筆在空白頁上寫下“孫維國”三個字，重重畫了個圈。
困獸猶鬥時最危險，接下來的這一個小時，他要用超越這個時代的審訊邏輯，硬生生撕開這頭大老虎的第一道防線。
他在名字上方畫了一個問號。
然後在下面列了幾行字：
——物資供應局副局長，正科，計委出身。
——三號倉庫調撥單籤批人。
——賀志國跑路要帶走的人。
——匿名電話。
在“匿名電話”下面又加了一個名字——
李建民。
兩個名字之間畫了一條虛線。
虛線上面寫了一個詞：十二個小時。
筆記本合上。鉛筆夾在頁縫裡。
走廊另一頭傳來食堂收拾碗筷的叮叮噹噹聲。
有人在樓上跑步，樓板震得輕輕顫。
鐵管子暖氣片裡有水流過，咕嚕咕嚕地響。
下午三點零五分。
周誠坐在審訊室門口的椅子上，等那一個小時過去。
他把大衣領子豎起來，往椅背上靠了靠。閉上眼睛，但沒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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