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再往下說。
但周誠從這兩句簡短的履歷裡讀出了一個關鍵資訊——區計委。
區計委管物資調配。基建審批。專案規劃。
一個從計委出來的人，調到物資供應局當副局長——管的還是同一條線上的東西，只不過從審批端換到了執行端。
上下游全通了。
“審批意見欄的字跡和印章需要鑑定。”周誠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調撥單上涉及的幾個接收單位——城東建設開發公司。安達物資貿易商行。振興建材經銷部——需要去工商局查註冊資訊。”
季德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把那兩根夾著菸頭的手指在菸灰缸邊緣重重碾了一下，火星子徹底滅了。
“字跡要查，皮包公司也要查。”
季德昌抬起頭，目光像兩把錐子一樣釘在周誠臉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，
“但絕不能大張旗鼓地查。周誠，你知不知道區計委出來的人，在這四九城裡結了多大一張網？這份檔案只要透出半點風聲，明天你和我，就得脫了這身皮滾蛋。”
季德昌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鑰匙，開啟辦公桌左側最下面的檔案櫃，把物證袋放進去，鎖上。
鑰匙沒放回抽屜。
他直接塞進了褲兜裡。
“賀志國在審訊室的情況？”
“按你說的，沒審，讓他坐著。王海在裡面守著。”
“坐了多久了？”
周誠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“快三個小時。”
三個小時。鐵椅子，鐵桌子，一百二十瓦白熾燈。一杯涼了的熱水。一個沉默的看守。
“有人來找過嗎？”
“我不在，不清楚。”
季德昌站起來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兩個人下樓。
走到一樓走廊的時候，迎面碰上行政室的老何——一個頭發花白的文書，手裡抱著一沓新到的檔案，夾著一本登記簿。
老何看到季德昌叫了聲“季局”，又看了一眼周誠，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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