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進到10月18號。
鄭國良的語速慢下來了。
杯子裡的水早涼了，他攥著杯子，十根手指輪流收緊鬆開。
“那天下午......三點多鐘，賀科長找我談話。在他辦公室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
“他問我錢德發的抽屜裡有沒有一個牛皮紙信封。”
周誠的筆沒停。“他怎麼問的？原話。”
鄭國良閉了一下眼。在回憶。
“他說——“老鄭，老錢那個抽屜你幫我翻翻，裡面有個信封，替我拿回來。””
“你怎麼回的？”
“我說不知道什麼信封。”
“他信了？”
鄭國良的嘴唇抿了一下，抿得緊。
“他笑了一下。然後說——“你再想想。”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。
周誠沒催。
十幾秒。
“他笑的時候......”鄭國良的聲音低到了嗓子眼底，“眼睛沒動。只有嘴在笑。”
他的手鬆開了搪瓷杯，擱在桌面上，手背上的青筋還在跳。
“我在部隊的時候碰到過一回事。八四年冬天，營區外頭抓了一個逃犯，押回來路上他一直在笑，跟誰都點頭——半小時之後他用搪瓷杯的碎片割了押送的戰士的脖子。”
他抬起頭看周誠。
“賀志國那天笑的樣子跟那個人一模一樣。”
“所以你躲了。”
“我回去就把信封從櫃子裡拿出來塞進衣服裡，下了班直接走了。那天晚上我加班——不是真加班，是不敢走。我怕他在外面等我。”
“幾點走的？”
“快九點了。”
“怎麼走的？”
“從倉儲科後門出去，繞三號倉庫後面那條小路——平時沒人走，長了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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