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炒花生那種油香——是生花生米被人磕開殼子之後，花生衣上帶的那點土腥氣。
桌上放著一張紙條。
圓珠筆寫的，字跡潦草，筆畫往右傾，每一筆的收尾都帶著點甩出去的勁頭。
周誠認這個字——趙國強。
左撇子硬掰成右手寫字的人，寫出來的東西都有這股彆扭的漂移感。
紙條上一行字：
“今晚八點左右李所接了個外線電話，掛了之後騎摩托走了，到現在沒回。小陳問他去哪，他說辦私事。”
紙條下面壓著一顆花生米。
帶殼的，沒磕開。
周誠盯著那顆花生米看了兩秒。
他跟趙國強沒有約定過暗號——但趙國強是老警察，老警察傳話有自己的一套規矩。
正式的訊息走電話走報告，不正式的訊息走紙條。
紙條下面壓個東西，意思是“我擱這兒了，你看到了就是你的，我沒跟別人提過”。
這顆花生米就是一個收條的反面——趙國強寫了，但趙國強不存在。
周誠把紙條看完，折了兩折，塞進硬殼筆記本。
花生米捏起來，殼捏碎了，兩粒花生仁扔進嘴裡嚼了。磨牙的時候腦子在轉。
晚上八點。外線電話。
城西所的外線是公用的，在值班室櫃檯上，打進來的電話值班民警先接，轉給誰就按內線號碼撥分機——
但李建民是副所長，他的辦公室有獨立分機，外線可以直撥。
那個電話如果是打到李建民辦公室分機上的，值班的人只知道“外線響了”，不知道誰打的。
八點接完電話，騎摩托走了。
到紙條寫的時候還沒回——趙國強寫這張紙條的時間沒標，但從花生殼的乾燥程度和圓珠筆油墨的洇散來看，擱桌上有兩個小時上下。
也就是說趙國強大約十點左右寫的。
李建民八點出門，十點沒回，到現在——凌晨兩點多——四個多小時了。
去哪了？
下午四點半來城南分局。
晚上八點接電話後消失。
兩個節點之間隔了三個半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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