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一個激靈彈起來，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，手在腰間摸了一把——摸了個空，腰上沒配槍，這年代基層民警出任務才領槍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六點多。裡面那個人動了沒有？”
張揚揉著眼用力眨了兩下。“沒有。夜裡上過一次廁所，回去就沒聲了。”
“去買點早飯。包子豆漿，買三份。一份給裡面送進去，一份給技術室老劉，一份你自己吃。”
張揚站起來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噼啪響了幾下。“你呢？”
“不餓。”
張揚走了。
周誠在過道里站了片刻，回到主樓辦公室。
七點一刻。
他重新洗了一次臉——這回用暖壺裡剩的熱水兌了涼水，溫的，舒服多了。
洗完臉清醒了大半，坐在桌前把鄭國良的五頁筆錄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重點看的是10月18日那一段。
“八點五十左右，三號倉庫東側後門，深色夾克，手裡提著東西，黑乎乎的長條狀。”
“長條狀”這個描述他昨晚沒糾正。
現在也不打算改——筆錄記的是證人原話，原話是什麼就是什麼。
法庭上如果對方律師揪這個字眼，技術鑑定會補上：錘子在特定握持角度下的側面投影可以呈長條狀。
但更值得注意的是“腳步重”。
鄭國良說賀志國走路腳步重。
一個正常體重的男人，空著手走路和手裡提著幾斤重的鐵器走路，腳步聲的差別是能聽出來的。
這個細節沒法單獨當證據，但放在證據鏈裡——是一個扣。
七點二十五分。
技術室方向傳來水龍頭的聲音。老劉醒了。
七點三十五分。
周誠走進技術室。
老劉洗過臉了，老花鏡擦乾淨重新架上，膠布也重新纏了。
面前的檯面收拾得乾淨——檢驗報告擺在左邊，底片信封擺在右邊。
“一夜沒回去？”周誠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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