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除性比對可以做。”
老劉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酸茶，喝完擰上蓋子。
“對方拇指如果不是鬥型紋，排除，乾脆利落。如果是鬥型紋——再看有沒有短棒特徵，位置對不對。兩個都對上了，只能說“不排除”。”
他把底片重新裝進信封，紅線繞了三圈釦死。
“寫進正式報告裡——不行。段太小，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法醫或者痕檢員上了法庭都會被對方打掉。”
他把信封推到桌面中間。
“但如果不是法庭——如果是審訊室——一張底片拍在桌上，告訴他錘子上有指紋，紋型對得上。特徵也對得上，問他怎麼解釋——”
他沒往下說了。技術員的活是出資料，不是教人怎麼用資料。
周誠拿出隨身的硬殼筆記本，翻到空白頁。
他用鋼筆在紙上畫了那段脊線的走向——七八條弧線，從弧心向外擴散，在第四條脊線的中段畫了一個短橫。
短棒。
位置標註了，相對於弧心的距離和角度都用數字記了。
畫完合上本子，揣回兜裡。
底片原件留在技術室。
老劉把它和錘頭一起鎖進了鐵櫃。
“今天技術室不要讓外人進。”周誠走到門口停了一步，沒回頭。
“什麼時候讓過？”老劉的聲音從檯面那頭傳過來，不高不低。
周誠嘴角動了一下。出了門。
上午九點。
主樓三樓走廊的日光燈壞了兩根，昨天壞一根，今天又壞一根，越來越暗。
後勤報了維修，後勤說燈管沒庫存了，要去五金站調貨，三天以後。
九二年的行政效率，換個燈管要三天。
周誠走過那段暗走廊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行政室的門關著。
昨天他經過的時候門是敞開的，打字員小周坐在裡面。
今天門關了，磨砂玻璃後面有人影在動，但沒有打字機的聲音。
他沒停。繼續往東頭走。
季德昌辦公室的門牌還是那個掉了漆的——“局”字只剩左邊的偏旁，歪著，像一個人靠在門框上站不穩。
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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