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揚想了想。
“沒鬧。早上我送飯進去的時候他在疊被子——疊得跟豆腐塊一樣，部隊出來的人。”
周誠點了下頭。
疊被子是好訊號。
一個心理崩潰的人不會去疊被子，疊被子說明他的日常秩序還在運轉，說明昨晚那五頁筆錄對他來說是一次解除安裝而非一次崩塌——他把包袱擱下了，身子輕了，該幹嘛幹嘛。
“聽好，說一遍。”
周誠壓低了聲量。
辦公室的門關著，但隔壁是誰的辦公室他沒摸清楚，牆是磚砌的抹了水泥，隔音一般。
“目標賀志國，物資供應局家屬院三號樓二單元401.今天星期天，大機率在家。批捕手續季局去拿了，一到就動。”
“三個人。我。王隊。你。王隊堵單元門口，你站樓後——那個樓沒有後門，但一樓住戶可能開了窗，你看著就行。我上四樓敲門。”
張揚張了下嘴。
“你一個人上去？”
“四樓，一層兩戶，401對面的402沒人住。整層就他一個。我敲門他開門，出示逮捕證，銬人，帶走。不復雜。”
“他要是不開門——”
“我查水錶。”
張揚的嘴沒合上。
周誠補了一句：“家屬院的抄表員星期天不上班，賀志國不一定記得哪天抄表。就算記得——水錶蓋子鏽了打不開，敲門借扳手，合情合理。”
張揚的嘴合上了，又張開了：“這——這招也行？”
“你以為抓人非得踹門？”
張揚沒再問。
他把剛才的分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嘴唇動了動，在默唸。
周誠看他默唸完了，加了一句：
“到了地方，不要跑，不要喊，不要亮證件。三個人騎車進去，跟串門的一樣。王隊先進，你第二個，我最後。間隔兩分鐘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手銬帶了沒有？”
張揚拍了拍腰側。
鐵疙瘩硌著髖骨，從他進門就硌著。
“行了。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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