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所的位置他清楚——城區西北角，離最遠的東城邊也就騎摩托四十分鐘的事。
十二個小時，不是跑一趟腿能解釋的。
去見人。談事。等回話。甚至——等人拿主意。
拿什麼主意？
賀志國的案子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但前天下午李建民來過城南分局，行政室裡攤著加急檢驗申請登記簿。
他進沒進行政室不確定，看沒看到那本登記簿不確定。但如果看到了——
“物證加急檢驗，季德昌批的。”
這條資訊對一個知道內情的人來說，翻譯過來只有一個意思：有人在查賀志國。
資訊從行政室傳到李建民腦子裡——如果傳了的話——接下來會往哪走？
兩個可能。
第一，傳給賀志國本人。賀志國會跑。十二個小時夠一個人買張火車票消失在鐵路網裡。
第二，傳給“上面”。那個季德昌提過的。“打過招呼”的人。這個人收到訊號之後的反應更難預測——保賀志國？還是切割？
周誠把花生米的碎渣撥到紙包上。
不管哪個方向，結論一樣：快。
他看了一眼掛鐘。十點五十二分。
季德昌騎腳踏車去檢察院，單程少說二十分鐘，進去談批捕的事。等檢察官審材料。簽字蓋章——順利的話一個小時，不順利的話不好說。
不順利的情況他不願意想，但不得不想。
檢察院那邊如果有人卡——
周誠把這個念頭掐了。
季德昌說了“我自己送”。
一個分局長親自騎車把批捕申請送到檢察官桌上，分量夠不夠？
夠。
在1992年，夠。
他把花生米紙包摺好，扔進紙簍。
張揚坐在對面翻一本舊雜誌——《啄木鳥》，八月號的，封面捲了角。
翻了幾頁沒看進去，眼睛時不時往掛鐘上瞟。
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坐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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