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出一張紙。
批捕令。
檢察院的紅章蓋在右下角，“賀志國”三個字印在嫌疑人資訊欄裡，身份證號。住址。涉嫌罪名——故意殺人。
批准日期：1992年11月1日。
季德昌把批捕令放在桌上，用手掌壓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張揚——沒問這人是誰，不需要問，昨天碰過面。
然後看周誠。
“去吧。”
兩個字。
周誠拿起批捕令，對摺，裝進軍大衣內兜——左邊內兜，貼胸口的那個。
手銬從桌上拿起來別在腰後皮帶上，鐵疙瘩貼著後腰，涼。
他走到門口，回了一下頭。
“季局，抓完人我直接押回分局。”
季德昌點了下頭。
他又坐回了那把吱嘎響的皮椅裡，從牡丹煙盒抽出一根菸——這回沒點，叼著，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等。
輪到他等了。
出分局後門的時候，周誠拍了一下張揚的肩膀——不是鼓勵，是讓他把領子豎起來。
軍大衣領子立著擋半張臉，在路上不容易被認出是警察。
巷口拐角，王海靠在電線杆底下。
腳踏車支在旁邊，挎包揹著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看上去像等人辦事的閒人。
三個人碰面沒說話。
周誠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——空盒子裡那根最後的煙他一直沒捨得點，這回從張揚兜裡摸了一包紅梅。
叼上，拿火柴劃了，吸了一口，把煙盒扔給張揚。
“走。”
兩輛腳踏車。
周誠騎一輛，張揚坐後座。王海騎另一輛。
從城南分局到物資供應局家屬院，走小路，繞開主街，大約二十分鐘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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