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先進。
他把車停在院門外面一棵槐樹底下，鎖了，然後走進去。
路過象棋攤子的時候站著看了兩眼，又晃到三號樓一單元門口，蹲下來繫了個鞋帶。
系完了，站起來，朝二單元門口慢慢走過去。
單元門洞裡看了一圈，退出來，靠在樓梯口旁邊的牆上。
兩分鐘後張揚進去。
繞到樓後面——樓後是一條半米寬的過道，過道那邊是圍牆，牆外是物資供應局的庫房區。
一樓有兩戶的窗戶底下搭了煤棚子，窗戶開著，飄出來炒菜的油煙味。
張揚從樓這頭走到那頭，來回一趟，然後站在二單元正後方的位置，背對著圍牆。
周誠最後進。
他走過水泥空地的時候，劈柴的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——年輕人，軍大衣，步子不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老頭沒多看，繼續劈他的柴。
三號樓二單元。
門洞的鐵門鏽了，拉手是一截鐵絲擰的。
周誠拉開門，鐵門軸發出吱扭一聲——聲控燈“啪”地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燈管閃爍著，掙扎了兩秒，徹底暗了。
樓道里暗下來。
水泥樓梯，鐵扶手，扶手上纏著電線——有住戶從樓道里拉電線到門口裝燈泡的，電線沿著扶手歪歪扭扭地爬到二樓拐角。
一樓的燈還能借到門洞外面的光。
二樓開始就全黑了。
周誠扶著鐵扶手往上走。
一樓到二樓，十二級臺階。他數的。
鞋底踩在水泥階面上，每一步的聲音都往上傳。
二樓。走廊兩端各一戶，門關著，右手邊那戶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，有人在家。
左手邊那戶門口堆了幾個蛇皮袋子，裝著什麼硬邦邦的東西，蛇皮袋上落了一層灰。
往上。
三樓。更暗了。
樓道的窗戶朝北，玻璃上糊了報紙，光透不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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