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志國被銬在椅子上。
王海把他的手銬從背銬換成了前銬，鏈子穿過扶手鐵環——動作熟練，沒廢話。
換完退到門口站著，兩手背在身後。
周誠沒急著坐下來。
他站在桌子這一側，打量了賀志國三秒，轉身出去了。
走廊裡攔住路過的張揚。
“去打壺熱水。再拿一隻杯子。”
張揚跑了。
兩分鐘後回來，左手提著一隻鋁壺，右手捏著一隻搪瓷杯——
白底紅字，杯身上印著“城南公安分局”五個字，字型是美術體，邊上還畫了一個五角星。
這種杯子分局每年發，發了十幾年了，每間辦公室角落裡都能翻出五六個。
周誠接過來，擰開壺蓋倒了一杯水。
水汽從杯口往上冒，在審訊室的白熾燈光底下飄了一縷。
他把杯子擱在鐵桌上，推到賀志國那一側。
賀志國沒伸手。
他低著頭，看那隻搪瓷杯。
杯身上的紅字離他不到三十公分——“城南公安分局”，五個字，一個一個地看，從左到右，看了一眼。
然後抬頭。
周誠已經坐在對面了。
坐姿鬆散，軍大衣沒脫，釦子解了兩顆，往椅背上靠著。
左手擱在桌面上，右手垂在身側。
他沒說話。
審訊室裡只有白熾燈的電流聲，滋滋的，蚊子叫似的。
賀志國等著他開口。
周誠不開口。
三十秒。
賀志國的眼珠子動了一下——往門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又收回來。
一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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