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誠沒回答。
他把桌上散亂的歸檔目錄碼齊，筆尖在紙上懸停了一下，繼續穩穩地寫下編號。
餌已經拋到底了，線也繃直了，咬不咬鉤，得看這幫老刑警的魄力。
裡間傳來陳建斌拍桌子的聲音——不是發火，是想到什麼東西時的那種下意識動作。
緊接著是翻抽屜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，像在找什麼。
三分鐘後，陳建斌從裡間衝出來，外套都沒穿，直接往門口走。
走到一半他停住了，轉過身。
“周誠。”
“在。”
“跟我走。法醫室。”
周誠放下筆，站起來，跟上去。
身後，小孫。老劉。張偉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小孫憋了半天，冒出一句：“我操，這人是不是開了天眼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法醫室在一樓最東頭，一扇鐵門隔開，裡面常年飄著福爾馬林的味道。
陳建斌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老秦正在寫屍檢報告，桌上攤著好幾張拍立得照片，都是截斷面的特寫。
“老秦。”陳建斌把四份卷宗拍在解剖臺旁邊的不鏽鋼操作檯上。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老秦推了推老花鏡，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兩頁，又翻了第二份，第三份。
翻到第四份的時候，他摘下眼鏡，抬頭看陳建斌。
“四個失蹤的？”
“全是城北，全是女工，年齡段吻合，最後出現地點全在護城河附近。”陳建斌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“王麗華那個——木器廠的，身高一米五七，跟你推算的一米五八隻差一公分。”
老秦夾著卷宗的手猛地一頓，沉默了足足十秒，才把眼鏡重新戴上。
他死死盯著那幾張拍立得照片，喉結滾了一下：
“四個人，四年......老陳，要是這小子猜對了，咱們這幾年可就是在連環殺手的眼皮子底下打轉啊。”
“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。”陳建斌用手指敲著操作檯。
“屍體腐敗程度——到底是一週還是更久？有沒有可能是更早的人？”
老秦搖頭：“不可能。腐敗氣腫的程度。蛆蟲齡期。組織自溶的階段——都指向死亡後七到十二天。這具屍體是最近的，不是1989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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