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眼神里有很多東西——不信任還殘留著一些，但已經被另一種東西壓下去了。
那種東西叫“需要”。
他需要這個年輕人腦子裡的東西。
“老秦，”陳建斌扭頭，“屍檢報告多久能出完整版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加一項——測量死者左腳小趾有沒有先天畸形。”
老秦愣了一下，低頭翻了翻王麗華的卷宗——
“左腳小趾有先天畸形”。他點頭：“我去看。現在就看。”
他站起來往解剖室走，經過周誠身邊時放慢了腳步，沒說話，但拍了一下週誠的胳膊。
力道不大，意思到了。
解剖室的門關上。
陳建斌和周誠面對面站著。
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？”陳建斌問。
語氣已經完全不是兩天前那個“你來我這歸檔”的調子了。
“昨天下午，整理卷宗的時候看到王麗華那份。木器廠三個字跳出來的。然後我順手查了查其他年份的——就都出來了。”
“順手。”陳建斌重複了這兩個字，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。
周誠沒接話。
陳建斌雙手抱胸，靠在冰冷的操作檯上。
他盯著周誠看了很久，眼神像是在審視一把剛出鞘的刀。
“季局把你塞進一大隊的時候，說你是個怪才。”陳建斌嗓音沙啞，透著股疲憊和狠厲，
“我當時覺得他老糊塗了。現在看來，是我狹隘了。”
周誠沒有謙虛的意思，也沒有得意的表情。
他只是等著。
“回去。”陳建斌邁步往外走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護城河的案子你全程參與。有什麼想法直接跟我說——不用等我問。”
他拉開法醫室的鐵門，回頭補了一句：
“但有一條——所有分析判斷經過我確認之後才能對外說。你要是揹著我跟任何人透露案情，我把你退回城西所去喂蚊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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