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誠端著一盤土豆絲炒肉和兩個饅頭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食堂人不少，嘈雜得很，到處是搪瓷碗碰桌子的聲音和說話聲。
他剛夾了一筷子菜，對面椅子被人拉開了。
老秦端著盤子坐下來。
盤子裡是一份麵條，上面臥著個荷包蛋。
周誠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吃。
老秦也沒急著開口。
他把麵條挑起來吹了吹，吸溜了兩口，才放下筷子。
“木工拉鋸，細齒，齒距一點八毫米。”
周誠嚼著饅頭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昨天在現場說的。”
“巧了。”
老秦的筷子戳在麵碗裡沒動。
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，又戴回去，盯著周誠看。
“我幹了二十年法醫。”老秦的聲音不高，被食堂的噪音蓋住了大半，只有對面的人能聽清。
“現場憑肉眼判斷兇器型別的人，我見過幾個。但精確到齒距的——二十年，頭一回。”
周誠把最後一口土豆絲塞進嘴裡，拿饅頭蘸了蘸盤子裡的湯汁。
“你到底什麼人？”老秦問。
周誠把饅頭嚥下去，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。
“歸檔的。”
老秦愣了一下，隨後苦笑出聲。
他幹了二十年法醫，什麼刺頭沒見過？
但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吃著最便宜的土豆絲，身上卻透著一股比陳建斌還要深沉的“老狗”味兒。
那是一種只有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半輩子才有的氣場。
“歸檔的？”老秦搖了搖頭，重新挑起麵條，壓低了聲音，
“你要真是個歸檔的，我這二十年法醫算是白乾了。”
快吃完的時候，老秦又開口了：“截斷面還有個情況——五處截斷，鋸痕方向高度一致，全是從左往右發力。左撇子。”
周誠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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