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2年的法律程式沒有後來那麼嚴格，但陳建斌是個規矩人——該走的程式不能跳。
四個人原路返回。
經過木工車間時，吳國棟又回了操作檯。
陳建斌沒再多問，腳步不停地往廠門口走。
馬德勝一路小跑送到門口，嘴上說著“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”，關門的速度倒比開門時麻利多了。
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合上。
陳建斌沒騎車。
他推著車子在巷口站住了，背對著周誠，盯著巷子盡頭的一棵禿了葉子的老槐樹。
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，陳建斌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沙啞，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：“顧東林。”
周誠一隻手扶著車把，另一隻手抄在兜裡。
“花名冊備註欄標註了左利手，8月6日無手續離職，未結算工資。獨居，宿舍至今保留。”
周誠一條一條地往外拎，語速不快。
“時間節點——8月之後，護城河出現編織袋屍體。”
陳建斌沒回頭。
“還有一個事。”周誠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他那個宿舍的門鎖，近期被人開過。”
陳建斌這才轉過身來。
煙夾在嘴角，菸灰已經接了老長一截，搖搖欲墜。
他盯著周誠。
那個眼神很複雜，有一大堆東西攪在一起——但問出口的只有一句：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鎖孔周圍的鏽層比鎖身其他位置薄。鑰匙插拔會刮蹭鏽面。如果真是八月份上的鎖到現在沒人碰過，兩個多月重新氧化的鏽層顏色不會跟老鏽差這麼多。”
陳建斌抽了最後一口煙，菸頭燒到手指根部。
他彈了一下沒彈掉，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摁滅，扔在地上。
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“兩種可能。”周誠說。
“一，他沒走遠，還會回來。二，有別人拿到了鑰匙。”
巷子裡刮過一陣風，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打著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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