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馬接過來的時候差點沒拿穩，機身磕了一下膝蓋。
他端起相機，取景框對準三號遺骸的胸腔區域，大拇指搭在快門按鈕上。
按了一下，手抖了，沒按到底。
又按了一下。
快門倒是響了，但老秦在旁邊看他的手——光圈環被蹭動了，這張廢了。
“重來。”
小馬把光圈調回去，雙手端著相機，兩隻胳膊肘夾緊了撐在膝蓋上。
這回他屏住氣，大拇指勻力往下摁。
咔嚓。
閃光燈亮了。
三號遺骸的胸腔在白光中暴露了不到一秒——對稱的切口、整齊的骨茬、和胸骨兩側張開的肋骨架子。
小馬放下相機，轉過身，後背靠上了菜窖的土壁，整個人順著牆往下出溜了一點。
老秦沒管他。
他蹲在三號遺骸旁，用放大鏡貼著切面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放大鏡收進口袋裡，撐著膝蓋站起來。
“上來。”
小馬先上。
他的手攥著踏腳磚邊沿，指頭使不上勁兒，老劉在洞口伸手把他拽了上來。
上來以後小馬蹲在倉庫門口，兩隻手抱著後腦勺，頭埋在膝蓋中間，肩膀一聳一聳大口喘氣。
老秦最後上來。
帆布包留在了下面沒拿。
他翻出菜窖口，腳落在水泥地面上的時候腿打了一個趔趄——蹲太久了，血液迴流，膝蓋發麻。
他扶著牆站了幾秒，把口罩拉到下巴上，對著門外的冷空氣連喘了好幾口。
劉幹事舉著相機在門口等結果。
老秦沒跟他說話，目光掃了一圈，落在站在偏右位置的周誠身上。
他衝周誠偏了偏頭——跟我出來。
兩個人走出倉庫，繞到東牆外面。
早晨的風灌進巷子裡，把石灰粉末的氣味吹散了一些，但老秦軍大衣上還沾著，走路帶風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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