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在巷子裡打了個迴旋。
遠處圍牆外有腳踏車鈴鐺響，上早班的人騎過去了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周誠從老秦手裡接過手電，獨自回到倉庫門口。
他沒進去，蹲在門檻外側的碎石地上，從地上撿了根生鏽鐵釘，在一小塊平整的泥地上畫。
一條橫線。時間軸。
左端標了“88.3”——陳玉梅。
往右，“89.12”——王麗華。
再往右，“90.06”——趙小芳。
最右邊，“91.02”——孫美華。
西個時間節點。
前三個在菜窖裡，最後一個不在。
他在“90.06”的標記下面畫了個圈，旁邊寫了兩個字：胸腔。
然後他在“90.6”和“91.02”之間畫了一段虛線。
趙小芳死於90年6月。
老秦說切面沒有風化分層，開啟胸腔的時間晚於入窖，但間隔不超過半年。
也就是說——90年6月到91年2月之間，有人下到菜窖裡，用一把不屬於木工的精密工具，把趙小芳的胸腔沿肋骨對稱開啟。
這個時間窗口裡，孫美華還活著。
顧東林棉襖裡那張照片——“美華，1990年春”——他跟孫美華的關係至少持續到了1991年。
一個正在殺人的男人，同時跟一個女人在一起。
而他的藏屍地點下面，有人在對屍體做手術。
這中間的邏輯鏈缺了一大截。
鐵釘在泥地上劃出的線條己經歪歪扭扭鋪了大半塊空地。
周誠把最後一個問號刻在“孫美華”的標記旁邊——她的屍體被轉移了，轉移到哪裡？
他把鐵釘扔在地上。
主動認罪卻迴避核心細節，對特定人物產生保護性應激反應——這是典型的替罪型自白。
顧東林不是主謀，他是在為一個他絕對依附的人構建防火牆。
顧東林孤身一人——父親礦難、母親早亡、無兄弟姐妹——這樣一個人在心理上找到一個依附物件之後，忠誠度會高得離譜。
高到替人頂罪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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