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誠把這個念頭記在腦子裡，沒有寫在任何紙面上。
“這條你寫進正式報告了沒有？”他問老秦。
老秦搖頭。“寫在備註裡了，鉛筆記的。正式報告得回去整理。”
“先別寫。”周誠說，“審訊還沒結束，這張牌留著。”
老秦看了他幾秒。然後點了下頭。
他是老法醫，懂規矩——勘查結果和審訊策略之間的配合，不是他的領域，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聽辦案的人的話。
勘查結束。
一行人收拾東西往廠區門口走。
劉幹事把海鷗相機裝進皮套裡，膠捲沒卸，回去再洗。
小馬抱著木頭箱子走在最後面，一路沒說話。
三輛車沿原路返回。
周誠坐老秦的麵包車，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位置。
老秦坐前排，把勘查記錄本攤在膝蓋上翻。
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把本子側過來遞給周誠。
那一頁的正文己經寫完了。
右下角空白處用鉛筆添了一行極小的字：
“菜窖西南角石灰層有二次擾動痕跡，面積約60×180cm，疑似曾放置第西具後被移走。”
周誠看完，把本子遞回去。
兩個人沒有再交流。
麵包車的發動機聲填滿了車廂，窗外的城北郊區在晨光裡一排排退後——磚房、電線杆、光禿禿的楊樹。
二十分鐘後，車隊到了刑警隊大院。
樓道里的暖氣管子恢復了供水，鐵片散熱器燙手，牆皮被烤出一股子潮氣。
走廊另一頭的辦公室門開著，燈亮著。
陳建斌醒了。
周誠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陳建斌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昨晚的訊問筆錄。
他換了件乾淨襯衫，頭髮用水抿過，但眼窩底下兩團青黑色遮不住。
桌角擱著一個搪瓷缸子，裡面泡著濃得發黑的茶葉，茶葉梗子豎在水面上。
旁邊一包紅梅煙拆了口，抽掉了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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