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，井水從炕洞裡冒出來了！”
二妞這一嗓子，把院裡剛鬆開的那口氣又拽回喉嚨口。
沈清秋抓起婚書塞進懷裡，轉身就往保育院走。
裴硯遲在後頭喊，“別踩炕邊，水先走灰道，灰裡可能有藥。”
“知道，你別動。”
陸醫生按著裴月娘，“一個讓人別動，一個自己往水裡衝，你們裴家娶媳婦真會挑。”
阿寬扛起木板，“嫂子，我先進去。”
“不許，炕洞窄，你進去會把孩子堵在裡面。”
保育院裡，孩子們被女同志抱到高鋪上，炕洞口往外吐水，水面混著黑灰，貼著地往門檻爬。
二妞趴在鋪邊哭，“沈先生，鐵娃的被子溼了。”
鐵娃躺在陸醫生剛鋪的幹毯上，牙漏風，說話含混，“我沒哭，是水咬我腳。”
小滿扒著門框，“二妞，別碰水，水裡有藥味。”
劉桂花急得在門口打轉，“炕洞通灶，灶口剛才燒溼草，怎麼會出井水？”
梁秋禾扶著門，“下頭不是灶，是舊灰井。”
裴月娘被沈婉扶到院口，臉色白得嚇人，“梁家當年給孩子取暖，炕洞下面留過逃水縫，武田拿它反灌。”
沈清秋蹲在炕洞邊，把溼帕丟進水裡，又撈出來聞。
“不是毒，是醒粉。”
陸醫生隔著門罵，“醒粉灌孩子？他嫌孩子哭得不夠？”
裴硯遲被阿寬攔在外頭，咳了兩聲，“醒粉不是給孩子，是給藏在灰道里的人。”
屋裡女同志嚇得抱緊孩子。
二妞哭問，“灰道里有人？”
小滿把耳朵貼在門板上，臉色發青，“有，不止一個，水下面有人喘。”
沈清秋抬手，“都別喊。”
屋裡立刻靜下來，只剩水聲和孩子憋不住的抽泣。
灰道深處傳來輕輕敲擊。
兩下，停一下，又一下。
阿寬在外頭罵，“又是秦照那套？”
秦照被押在院裡，含著血喊，“不是我，武田把敲法教給舊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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