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瞪她，“我？”
裴硯遲也看她，“清秋。”
“阿寬身子寬，排煙槽過不去，秦照瘦，能留在你身邊。你腿壞著，他嗓子壞著，湊一塊剛好半個完整人。”
秦照被氣笑，“少奶奶，您損人真有裴三少爺的味。”
裴硯遲沒反駁，只看向秦映，“你帶孩子先出排煙槽，到了第三倉，不要進門。等銅鈴三響。”
秦映點頭，“三響之後呢？”
“若有回兩響，是活門。若回一響，退。”
“沒有響呢？”
裴硯遲看向沈清秋，“燒假旗。”
秦映抱緊懷裡那面假旗，“燒了，日兵會追煙。”
“對，讓他們追煙，別讓他們追賬。”
武田在外頭突然拍了兩下手，“裴三少爺，算盤打得好，可惜我還在這兒。”
沈清秋冷聲，“你在門口站了半天，不敢進，是怕鹽梁塌，還是怕你腳底下也有舊賬？”
武田沒有答。
裴硯明坐在水裡發著抖，忽然爬起來，“課長，您不能讓我留在這兒，您說過保我。”
武田側過臉，“裴大少爺，你現在最大的用處，是替我們探路。”
裴硯明臉色發青，“探哪條路？”
“你兄弟要去船塢，你當然要陪。”
裴硯明往後退，“我不去，我不回船塢。”
沈清秋看向他，“第三倉的門要聽真話，你不去，門不開。”
“那就不開！”
裴硯遲看著他，“藥船剛過亂石口，後頭還有三艘。第三倉若不開，過閘鋼印只能用一次。天亮前，船塢舊線全廢。”
裴硯明吼，“廢就廢，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裴福突然抬頭，瘦手抓著鐵算盤，“有關係。你母親當年拿宗房錢買日本人的護照，那筆賬就在第三倉。”
裴硯明整個人定在那兒，“你胡說。”
裴福咳得肩骨亂動，“你爹知道，你娘知道，你也知道。沈家兵工廠圖紙，是你拿去換護照的第一筆禮。”
沈清秋的槍慢慢移過去，“原來還不是一回買賣。”
裴硯明嘴唇發紫，“我沒有，我那時候，我只是送賬，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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