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活著的時候替你們讓過路，死了也要讓你們搜身，你們還有完沒有！”
沈清秋擋住擔架，槍留在槍套裡，手卻搭在扣帶上，“武田，想查就一起查，你的人少碰她一下。”
“那就把程五剛才的話講清楚。”
“一個傷員發昏說的話，您急什麼，白姨在那裡，東西不會長腿跑。”
武田將押運條塞進她手裡，“上車，若有人離開你的視線，我會當他去送東西。”
裴硯遲先接過那張紙，“阿寬推我上去，清秋，坐我旁邊。”
貨車從北倉轉向碼頭，沈清秋握著半隻布鞋，聽見身後程五咳嗽，顧懷舟叫他不要再說話。
“末頁要緊，也得留著命認。”
“顧家的藥，我吃了一輩子，這回你別糊弄我。”
“我父親不在了，你罵也得衝著我，先把這口水嚥下去。”
沈清秋掀開車簾，“程五，白姨藏東西時，有沒有說交給誰？”
“沒說名字，只問我，紙能不能救人。”
“你怎麼答？”
“我說能，她就揣走了，說孩子怕涼，貼身放著，紙不會溼。”
“那為什麼到她身上？”
“清秋，我只看到這裡，後頭的事，我不知道。”
她放下簾子，裴硯遲伸手接那隻鞋，掌心碰到她手背時停了一下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？”
“井水泡的，待會兒就好。”
“拿著我的手，別搓鞋，那點字再磨就沒了。”
沈清秋把手塞進他掌心，“你父親也去了碼頭，咱們若撞上，你別勸。”
“我不勸你饒他，證據得留下，活口若能留，也留。”
“留到他再抓一個孩子？”
“留到把賣人的賬說全，你可以恨他，清秋，我也恨。”
車在搬貨棚外停下，沈清秋鬆手之前，把那隻布鞋放進了他膝上的口袋。
“替我收著，見到念因，我要親手給她穿回去。”
棚下鋪了兩塊門板，蓑衣遮到白姨肩頭，一隻布鞋歪在腳邊，露出的襪底補著方形布片。
沈清秋走過去，蹲在門板旁，“白姨，我來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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