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看著白姨的手，指縫裡夾了一小撮白粉，“顧醫生，這是麵粉還是藥？”
顧懷舟取了少許，在指腹碾開，“有麥麩，麵粉裡摻了灰，北倉那邊的麻袋常沾這個。”
裴硯遲在門口開口，“先別碰襪子，她左腳的補丁翻到外頭，白姨會自己補襪，不會穿反。”
武田伸手去扯蓑衣，沈清秋先按住衣角。
“我來，你站著看。”
“怕我找到東西？”
“怕你弄疼她。”
話出口，沈清秋的手便停在了鞋邊，顧懷舟別開臉，替白姨把另一側衣領理齊。
襪底的補丁只縫了一半，剩下半邊用細線繞住腳踝，解開以後，裡面露出蠟紙包。
武田抬槍，“放在門板上，手離開。”
“槍離她遠點，我說過，你可以看。”
紙包只有薄薄幾層，外頭裹著一張麵粉棧的收條，裡面夾著電報碼末頁，另有兩行鉛筆字。
裴硯遲沒有伸手，隔著沈清秋的肩看過去，“程五的頁碼，第七頁，前面六頁在油布包裡。”
“念給我聽。”武田命令。
“全是電碼，唸了也得找底本，課長若記性夠用，我從第一組念起。”
“不要耍花樣，下面的中國字。”
沈清秋盯著那兩行鉛筆字，喉嚨裡發澀，過了一會兒才把紙轉給顧懷舟。
“你念。”
顧懷舟看完，扶住藥箱邊沿，“孩子交白衣女護，右鞋留在車內，往西不往北。”
“下面還有。”武田提醒。
“清秋，念因怕針，別叫她一個人醒。”
沈清秋把紙折回原樣，站起來時膝蓋沒能撐住，裴硯遲伸手扶住她腰側，替她擋住了門口的風。
“最後一句不是交代路線。”武田看向她，“她見過醫院的人，你們現在該去查醫院。”
“那北崗往北的車呢？”
“追到盡頭自然知道。”
裴硯遲撫平紙包外的收條，“先問老馮，這張麵粉收條還沒入賬，蓋的是當日章，白姨借過棚裡的筆。”
一個戴氈帽的老人被帶進來，見到門板就摘下帽子，“我給她墊過布，她說別墊新的，弄髒了可惜。”
沈清秋讓開半步，“她來時，身邊有沒有別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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