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沉默了一會兒,趙三槐忽然說:“先生,福利院那個小六,今天主動去幫忙搬磚了。他說以後要像您一樣護人。俺看他眼睛亮亮的,不像以前那麼倔。”
鄭毅嘴角微微彎了彎:“孩子懂事就好。明天你帶他去校場看看新兵練盾,讓他知道護人不是光靠嘴。”
第二天清晨,校場又熱鬧起來。太陽還沒完全升起,地面還結著薄霜。新兵們排成幾列,扛著木盾練習撞擊。盾牌撞在一起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,木屑飛濺。趙三槐站在高臺上喊口令:“左盾前推!右盾補位!別亂!保持隊形!”
小六混在隊伍裡,個子小,盾牌差點把他壓趴下,但他咬著牙往前頂,額頭上的汗混著霜氣往下淌。鄭毅站在場邊看著,沒說話。
練到一半,一個新兵忽然喊:“先生來了!”
所有人停下動作,看向鄭毅。鄭毅走過去,拿起一面木盾,掂了掂重量:“盾不是拿來擋的,是拿來推的。推開敵人的牙齒,護住身後的人。”
他示範了一下,盾牌往前一推,力道不大,卻讓旁邊幾個新兵連退三步。小六眼睛亮了:“先生,俺也能這樣嗎?”
鄭毅把盾遞給他:“試試。”
小六接過,深吸一口氣,用力往前推。盾牌撞在另一個新兵的盾上,“砰”的一聲,對方退了半步。小六笑起來,露出缺了顆牙的嘴:“俺……俺行!”
趙三槐在旁大笑:“行!再練十遍,今天中午加雞腿!”
午飯時,福利院廚房的煙囪冒得更歡。孩子們排隊領粥,粥裡漂著幾片青菜和碎肉丁。鄭毅端著一碗坐在院子石階上,小石頭和小六坐在他旁邊,小石頭一邊吹粥一邊問:
“先生,聽說有大怪獸要來,是真的嗎?”
鄭毅點頭:“是真的。但我們有城牆,有盾牌,有你們這些小傢伙幫忙搬東西。”
小六搶著說:“俺今天推盾了!先生說俺推得不錯!”
小石頭羨慕地看他:“俺也能去校場嗎?俺力氣小,但俺能幫著擦盾牌。”
鄭毅揉揉他的頭:“能。明天你們一起去。擦乾淨的盾,才能擋住怪獸的牙。”
下午,鄭毅又去了丹房。枯蓮真人正指揮幾個弟子攪拌藥鼎,鼎裡藥汁沸騰,冒出白煙,空氣裡滿是苦澀的草藥味。看見鄭毅,真人擦了把汗:
“先生,回春丹已經一萬枚了。滅火符做了五百張,冰封丹三百枚。水鏡符也多煉了十張,隨時能用。”
鄭毅走到藥鼎旁,看了看藥汁顏色:“再加三錢紫霄藤,增強定水效果。獸潮一來,河水會先漲。”
枯蓮真人點頭:“老朽記下了。對了,先生,柳長老今天送來一批靈石,說是柳家倉庫清出來的。俺沒敢全收,只收了一半。”
鄭毅嗯了一聲:“收著吧。告訴柳長老,城破了,大家都跑不掉。”
晚上,城主府議事廳又聚了人。韓無痕、柳長老、鐵獨眼、郭天佑、趙三槐都到了。桌上攤著新畫的地圖,地圖上黑水河、斷劍谷、黑松林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韓無痕指著地圖:“先生,俺讓韓家商隊從南邊運了三千石糧食,明天就能到。箭矢也備了五萬支,夠射三輪。”
柳長老冷著臉說:“俺柳家貢獻了兩百張中品符紙,煉製防禦陣用。就是人手不夠,俺家護衛可以借五十個給城衛。”
鐵獨眼吐掉草梗:“俺的人已經到位一百二十個,個個能打。先生,什麼時候開始夜訓?”
鄭毅看著地圖:“今晚就開始。趙三槐,你帶隊去黑水河巡夜。郭天佑,城牆夜裡加雙崗。枯蓮真人,丹房通宵煉丹。”
眾人紛紛應是。散會後,鄭毅獨自走到城牆上。夜風吹來,帶著河水的溼腥。遠處黑水河方向,紫光又亮了起來,像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。
趙三槐走上來,遞給他一件披風:“先生,夜裡冷。俺帶人去了,兩個時辰一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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