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驚,只見城牆根一處剛碼好的基石下,泥土突然鼓起一道長縫,縫裡往外冒黑水,像有東西在拱。工匠們扔下工具後退,有人喊:“先生,是地龍!下面有活物!”
鄭毅快步走過去,蹲在裂縫旁。黑水帶著土腥,裡面隱約有細小的鱗片閃光。他伸手,金焰探入地下,像一根金針扎進去。地下傳來“吱”的一聲尖叫,一條手臂粗的黑色地龍被金焰逼出,扭動著身子想鑽回土裡,卻被金絲纏住,動彈不得。
“這是三階土甲龍。”鄭毅說,“被城牆震動驚醒了。趙三槐,拿個籠子裝起來,別殺。送給枯蓮真人煉丹用。”
趙三槐趕緊找來鐵籠,鄭毅一抖手,金絲鬆開,地龍乖乖鑽進籠子。工匠們鬆了口氣,有人抹汗:“先生,多虧您,要不這基石得重打。”
鄭毅起身,對郭天佑說:“基石下再打三尺,用糯米灰漿混黑巖粉夯實。以後挖地基前,先用探地符掃一遍。”
郭天佑記下,指揮人重挖。韓無痕在旁感慨:“先生,您這一手,頂得上十個陣法師。”
傍晚,護城河工地也動起來了。城南農田邊,數百民夫揮著鐵鍬挖河道,泥土堆成兩道小山。河水引自寒淵河支流,已經開始往新挖的溝裡灌,咕咕作響。鐵獨眼帶人埋鐵蒺藜,蒺藜尖朝上,在夕陽下閃著寒光。
“先生,俺們埋了五百個。”鐵獨眼擦汗走過來,“可河底太軟,蒺藜插不穩,俺怕獸潮一來就被衝歪。”
鄭毅跳下河道,靴子陷進泥裡半寸。水已經沒到小腿,他伸手按在河底,金焰湧出,把泥土壓實成一層硬殼。硬殼下,鐵蒺藜一根根自動豎起,像一排排鐵刺林。
“這樣。”他收回手,“再埋一千。河岸兩側挖壕溝,溝裡埋竹籤。”
鐵獨眼眼睛發亮:“先生,您這手……俺們學不會啊。”
趙三槐從旁笑:“學不會就幹活!先生說一句,俺們多幹十倍。”
夜裡,工地燈籠掛滿,火光連成一條長龍。鄭毅站在城牆高處,俯瞰下面。風吹得狐裘獵獵響,遠處黑水河紫光閃爍得更頻繁了。郭天佑走上來,遞過一壺熱茶:“先生,護城河今天挖了三里,明天能連上東邊。就是民夫們累,俺讓福利院送了熱粥。”
鄭毅接過茶,抿了一口:“累就輪班。明天我去校場,看盾陣練得如何。”
第二天清晨,校場霧氣還沒散,新兵們已經列隊。盾牌撞擊聲“砰砰”響,隊伍推移得越來越穩。小六和小石頭混在後排,小六推盾時喊得最響:“左!右!前推!”
鄭毅走過去,接過一面盾,示範了一次。盾牌推出去,力道柔中帶剛,隊伍瞬間往前挪了半丈。新兵們眼睛亮了,有人喊:“先生教俺們!”
練到中午,鄭毅讓趙三槐帶隊去護城河幫忙抬木樁。木樁是新砍的松木,尖頭削得鋒利,運到河邊時,民夫們正往壕溝裡插。插到一半,河岸忽然塌了一小塊,泥沙滑進河裡,差點埋住兩個民夫。
“先生!岸塌了!”有人大喊。
鄭毅趕到,抬手金焰化作一道長索,纏住滑落的泥沙,硬生生拉回岸上。泥沙重新堆好,他又在岸邊打下幾根玄鐵樁,樁頭刻陣紋,穩住土層。
“岸太鬆。”他對郭天佑說,“加一層草皮,草皮下埋排水管。管子從福利院後院引水渠借。”
郭天佑點頭:“俺這就辦。”
麻煩接二連三。下午,投石機組裝時,一架機臂的玄鐵桿突然裂開,工匠說是材料疲勞。鄭毅過去,用金焰重新淬鍊,裂口癒合如初,還加了一道劍意加固。
晚上,丹房送來訊息,說煉陣旗的符紙不夠。鄭毅親自去韓家倉庫挑了一批上等符紙,順便查了箭矢的事。韓無痕陪著,庫房管事跪在地上發抖:“先生,俺……俺真沒貪,是庫房老鼠咬壞了賬本……”
鄭毅沒多問,只讓補齊箭矢,又從自己私庫調了五百中品靈石買新紙。韓無痕擦汗:“先生,您這心胸……俺韓家服了。”
第三天,城牆徹底封頂。工匠們在牆頭刻下最後一道“千鈞固地陣”,陣紋亮起淡金光,像一層薄膜罩住整面牆。鄭毅站在牆頭,風大得把衣襬吹得貼在身上。他低頭看,護城河已連成半圈,水面反射著陽光,鐵蒺藜在水下隱約可見。
趙三槐爬上來,氣喘吁吁:“先生,黑松林哨探報,狼群又多了兩群,四階的帶頭,在林子邊轉悠。俺們要不要派人去驅?”
鄭毅搖頭:“別動。讓它們看。看咱們的牆,看咱們的河。看夠了,它們自然知道厲害。”
郭天佑從下面喊:“先生,福利院那邊地下室又加深一丈,孩子們自己搬的土,說要給先生省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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