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陳去找小軍了。
一大早就走了，沒跟我打招呼。我起來的時候，炕上沒人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灶臺上放著一碗粥，蓋著盤子，還溫著。
我端起碗喝了一口，小米粥，熬得稠稠的，他天沒亮就起來了。這人，走了也不忘把飯做好。
下午，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阿蓮，王軍在村口又站了半天。”
“站著就站著。他又不是沒站過。”
“這回不一樣。他手裡拿了個信封，鼓鼓囊囊的。”
我心裡一緊，手裡擇的菜掉了一根。
“啥信封？”
“不知道。白信封，沒寫字。他站在老槐樹底下，把信封舉起來對著太陽照，像是在看裡頭裝了啥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揣兜裡了，走了。”
阿珍縮回去了。我蹲在院子裡，把那根掉在地上的菜撿起來，掐掉老根，扔進盆裡。
王軍手裡有信封。啥信封？誰給的？裡頭裝的啥？
他對著太陽照，是看真假，還是看數目？我腦子裡亂糟糟的，跟一鍋粥似的。
傍晚，我從地裡回來，路過村口。王軍還在，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頭上，叼著煙。
他看見我，沒動。我沒停一首往前走。他叫住了我。
“阿蓮姐。”
我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跟你說個話。”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他瘦了，臉上的顴骨比以前更高了，眼窩也深了，人跟脫了相似的。
“說。”
“你讓小軍別再打聽俺的事了。俺跟他沒啥好說的。”
“俺管不了小軍。”
“你找小陳，讓他找他弟弟。俺爹的事，跟俺沒關係。
他貪的錢，他沒給過俺。他養女人，俺沒幫過他瞞。
俺以前是混蛋，打翠花，害老孫頭，那是俺的事。俺認。
可俺爹的事，跟俺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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