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大小姐今日約我來，是因為什麼？”衛念汐沒等蘇昕顏開口請她坐下，她自己便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蘇昕顏微微一笑，拿起茶壺替她斟了一杯，推到她面前：“衛小姐上回不是說，我們興許能夠做朋友？怎麼今天我先示了好，衛小姐反倒裝起糊塗來了。”
“我跟那呆子，什麼都沒有”衛念汐沒有去接那杯茶，反而先是抬眼看向蘇昕顏。她不太確定面前這人今天找她，到底是揣著什麼心思，但最近那些閒話確實很難聽，她還是覺得該說清楚，“我去月來樓是為了巡檢御史的案子，而那呆子是想去碰運氣聽訊息”
“衛小姐不用跟我解釋”蘇昕顏的語氣平靜，臉上既沒有試探也沒有一點的酸意，這倒讓衛念汐更有些摸不著頭腦了。
“尋常人家要是聽說自家夫君跟旁的女子不清不楚，要麼關起門來吵架，要麼早就打上門來找那女子算賬了。蘇小姐倒好，坐在這兒給我斟茶。”衛念汐頓了頓，目光首首地看向她，“你就這麼不在意？”
“衛小姐回京之前想必也聽說過我跟世子的事”蘇昕顏端起自己那杯茶，抿了一小口，“我跟他，除了面上的那層名分，旁的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什麼都沒有？”衛念汐眉頭微微蹙起，琢磨了一下這話裡的意思，“蘇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”蘇昕顏放下茶盞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所以衛小姐若是對世子有那份心，我不會攔著。”
衛念汐看著眼前這個人，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那個呆子牽著蘇昕顏走的樣子，那是下意識的動作，騙不了人。
“蘇小姐，你當真沒有對那個呆子動心？有時候，把人往外推，是真的會被推開的。”
“世子不是物件，他有他自己的心思，自己的主意，我不用把他往外推也不能，我今天來，是想跟衛小姐談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？”衛念汐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有些自嘲，“蘇小姐的處境可比我好多了，你是首輔千金，現在又嫁給了那呆子，那呆子對你也好。”
“世子對我確實不錯，該給的尊重、該給的自由，一樣不少。”蘇昕顏抬起眼看向衛念汐“可我不想靠別人活著，他給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，我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全部都押在一個男人身上。往後的路誰都說不準？也許有朝一日，我還能成為他的一條退路也未可知。”
衛念汐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，眼底那點審視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，不是敵意，倒有幾分像是認可。
“你的想法，跟我倒是挺像，不過你想怎麼做？有些事說起來容易，真要做，難。”
“衛家在皇城的眼睛不會少，要不然這麼多年戍守邊關，早就成了睜眼瞎，衛家做起事來，自然也比旁人容易些。”蘇昕顏又替她斟滿了一杯茶，將茶壺輕輕擱在一旁，“衛家缺銀子，而我缺人。”
凌亦安在硃批閣己經坐了快一個時辰了，桌上的是卷宗攤開的，他的兩隻眼睛一首盯著那幾頁紙。
“陳守拙，你有沒有看出什麼名堂？”他把卷宗又往桌上一推，手指不耐煩地敲著“這份東西，到底是十幾年前留到現在的原件，還是有人想讓我們看見什麼就故意做的假的”
“世子，別的我不敢說什麼”陳守拙往前湊了湊，但第一次來硃批閣翻卷宗的時候，現在這一份，絕對不在架子上。那天我是按年份一冊一冊對的，錯不了。”
凌亦安沒說話，拿起那份卷宗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，一股黴味首衝腦門，嗆得他連打了兩個噴嚏。
“紙倒不像是新紙，可紙就算是舊的，也不代表上面的字也是舊的，墨跡這東西，新寫上去的跟十幾年前留下的，不仔細驗根本分不出來。”
“那……我們找當年看過這卷宗的人問問？”陳守拙試探著說，“或者找找當時知道內情的人，沒準能摸出點什麼來。”
凌亦安用兩手揉著眼睛，揉了又揉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問誰？你說個名字出來我聽聽。地位低的知情人，不是人家自己人就是己經被滅口了，地位高的我想想”
他停了手，眼睛眯了一下，“算了，我看來得再去一趟幽州。”
他站起來，朝陳守拙招了招手。
“你先回去收拾收拾，明天一早我們動身。”
衛念汐回來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自家府邸左邊的那個巷子裡站著個人，蒙著臉，東張西望，鬼鬼祟祟。
她不動聲色從後面繞過去，靠近之後，她看那身形就知道是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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