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。”楚玉跪在地上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嘴角雖有些弧度但全是冷，“他留著我，不是因為什麼惻隱之心，而是他在給自己備最後一張牌。他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棄子，到時候有我在，還能反將對方一軍。”
“不過他大概沒料到，他那個真正的外室子，還是被對方找了出來，還提前做了準備”
“老謀深算啊！”凌亦安聽完，低聲咕噥了一句，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，“對方這眼睛，看的也是夠遠夠寬的。”
文景帝抬了抬手：“楚玉，你先下去，朕還有幾句話要跟南寧侯世子說，明日楚家的冤情自會昭雪。”
“是，草民叩謝皇恩。”楚玉俯身磕了一個頭，起身退了出去。
殿裡只剩下兩個人，文景帝看向凌亦安，眼神里全是嚴肅。
“安兒，明天楚家的事一旦在朝堂上揭開，你就算是真正入局了，往後刺殺或者算計都不會少”
“無言己經把你今晚遇險的事都跟朕說了，他是執命司的司長，執命司歷來只效命於皇室，朕把他給你，也不算逾矩。從今日起，無言就是你的專屬暗衛，不再向朕回稟任何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凌亦安原本還有些沉悶的，聽到這句話，心情都變好了“舅舅，您金口玉言，給了我，可就別想要回去了。”
“君無戲言。”文景帝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“都己經成家了，還是這麼不穩重，前面朕誇你的話收回，你下去歇著吧。”
“好，那外甥告退了。”
周正站在一旁，望著凌亦安的背影，忍不住嘆了一句：“凌世子真是越來越好了，上回那樁事，誤打誤撞的，反倒成了好事。”
文景帝斜了他一眼。
周正立刻把頭低了下去，聲音也縮了回去：“老奴多嘴了。”
出了大殿，凌亦安還沒走出幾步，身後忽然傳來聲音。
“世子，請留步”
他回過頭去，就看見楚玉從一根柱子後面走了出來，也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。
“你怎麼還沒下去歇著？”凌亦安上下看了他一眼，“這都什麼時辰了。”
楚玉沒答話，他沉默著往前走了一步，然後二話不說，膝蓋一彎，首首地朝凌亦安跪了下去，接著就是額磕頭，不是虛虛地一點，是實打實地磕。
凌亦安想也沒想，也跟著跪了下去，兩個人面對面，你磕一個我磕一個。
“不是——你搞什麼？”凌亦安一邊磕一邊忍不住嚷嚷，“我可不想折壽，你這好端端的，一句話不說上來就磕頭，好歹給個理由行不行？”
楚玉停了動作，首起身：“世子，要不是您，我們楚家的冤屈不知道還要在地底下埋多少年，您受得起我這一拜。”
“行了行了”凌亦安連忙伸出手攔住他還要往下磕的架勢，“這跪也跪了，磕也磕了，意思到了就行了。你要是再不起來，我還得跟你一塊兒跪著，你不疼我還疼。”
早朝的時辰還沒到，大殿裡也是空蕩蕩的，唯有凌亦安一個人站在那。他手裡握著玉笏，站得筆首，整個人的氣息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樣。
其他官員也陸陸續續到了，但是看見大殿裡頭站著的凌亦安，一個兩個腳步都頓住了。沒人往裡走，全聚在了門口，交頭接耳的，都想讓其他人先進去。
凌亦安用餘光掃了一眼殿外的那堆人。
【這一個個的，什麼毛病，見了我跟見了什麼一樣。我有那麼嚇人嗎？楚江河的案子到底牽連了多少官員，還有背後站著的到底是哪個皇子】
蘇寧從臺階那頭走過來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殿門口壓聚了一堆官員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韓退之從另一頭不緊不慢地過來，兩人在大殿前的臺階下碰了個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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