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江河幼子楚玉，現在就在大殿外面”凌亦安的聲音很溫，大殿裡面的所有人都聽清了，“臣懇請皇上下旨，宣他入殿。”
殿內的大臣們一個個的都悄悄往殿門外望，每個人的表情也是很精彩。
韓退之的神情只是有那麼一瞬的變化，之後又恢復成張波瀾不驚的樣子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沒有再開口。
“傳”
文景帝朝周正看了一眼，周正立刻會意，扯開嗓子朝殿外喊了一聲。候在階下的小太監腳步飛快地跑了出去。
楚玉是踩著眾人的目光走進來的，他一步一步踏上臺階，身量清瘦，隨著他越走越近，那張臉也一點一點清晰起來。
當年見過楚江河的人，現在看見楚玉，就像看見了十幾年前那個站在大殿上慷慨陳詞的楚江河，尤其眉眼跟輪廓有個七八分像。
楚玉走到殿中，端端正正跪了下去：“草民楚玉，參見皇上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起來吧”文景帝的聲音從上面傳來，“楚玉，朕問你，當年楚家上下到底發生了什麼”
楚玉沒有起身，而是又朝著文景帝磕了一個頭。他磕下去的時候，閉眼一滴淚從眼角流出，再起身的時候眼神里都是堅毅。
“皇上，楚家上下在除了草民以外，在聖旨到的前夜，就己經被一夥黑衣人屠殺殆盡。”
“那夥人裡，有一個，”他的呼吸猛地重了一下“就是硃批閣的陳郎中，草民親眼看見，看見他把劍捅進母親腹中，首至草民母親斷氣”
“事後他發現了躲在米缸裡的草民，他之所以沒殺我，不是因為良心發現，而是覺得留著我，日後或許能替他擋災。他把我和他養在外頭的孩子掉了包，養到了現在。”
俯身又是重重叩了一下，額頭頭己經有了明顯的紅痕：“皇上，楚家上下百口，冤，草民懇請皇上，替楚家正名。”
“皇上！”王容和又一次站了出來，朝文景帝深深一鞠，“此人口口聲聲自稱楚江河幼子，可說到底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，毫無憑據可證其身份。”
“更何況陳家九族己伏法，按律令外室子亦在株連之列，臣倒以為，此人極有可能是想借楚家幼子的名頭，逃脫刑罰。”
【凌亦安：就知道會有人拿這個說事，幸好自己早有準備】
“皇上，要證明楚玉是不是楚家血脈，簡單。”他提高聲音“滴血認親便可，將楚玉的血滴在楚江河的遺骨上，若血能滲入骨中，便足以證明二人血親關係。”
“凌副都御史真是說笑了”王容和嘴角一撇，語氣裡己經帶上了不少嘲諷，“楚江河的屍骨十幾年前就被扔進了亂葬崗，如今上哪去找？”
凌亦安等的就是他這一句，他偏過頭看王容和：“王大人提醒得是，不過不用找，有現成的”
他轉向文景帝：“陳郎中當年留下楚玉的時候，想得可週到了，他連楚江河的屍骨都悄悄收了起來，一同藏了起來，那如今屍骨臣己經讓人抬進了宮，現在就在殿外。”
王榮和臉上的嘲諷一下子僵住了。
凌亦安繼續說下去，語速加快了幾分：“上古典籍早有記載，滴骨法，血入骨則為親。皇上，方才韓大人說此案年代久遠無從查證，如今證據、人證、遺骨俱在，臣斗膽就在今日，就在這大殿之上，當場勘驗，還楚家一個清白。”
文景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，走到了跪著的幾人面前，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，又轉身望向滿殿朝臣，手裡仍拿著凌亦安先前呈上的那疊紙。
“準了”
他將那疊紙遞給了蘇寧：“蘇愛卿，韓愛卿，你們先看看朕手上的東西。”
蘇寧雙手接過，一頁一頁翻過去，面上波瀾不驚，翻完之後交給旁邊的韓退之。韓退之接過去，低頭細看。
蘇寧轉過身，手持笏板，聲音沉穩：“皇上，陳郎中的自訴信，還有與其同謀者的往來密信，字字清楚，將當年如何設計構陷、如何動手、如何滅口，全寫在了紙上。此二樣證據，己足以證明楚家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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