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批註，沒有反駁，只是將這行字又讀了一遍。
然後將竹簡合上，放在案頭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咸陽城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。
二十一歲的年輕秦王站在陰影裡，看著這片他尚未真正握在手中的江山，一言不發。】
<完了，呂不韋這是徹底踩線了。>
<天下非一人之天下——在秦始皇面前說這種話，這不是找死嗎？>
<關鍵是這句話還出現在他寫給嬴政的教材裡，相當於當面跟嬴政說：你最好別搞專制啊。>
<呂不韋：我真沒那意思，我只是在闡述儒家思想。>
<嬴政：朕不聽。>
<其實呂不韋說得沒毛病，天下確實不是一個人的天下。問題是，你跟一個二十出頭正準備大展拳腳的年輕人說這個？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，他是還沒到聽這個道理的時候。>
<總結：時機不對。>
不，就算現在朕四十歲前後了也依舊不聽。
當年的話還能用非秦之一國天下來解釋，但是現在......不是朕一個人的天下，還能是誰的天下？
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那個奉命前來傳話的寺人已經跪得膝蓋發麻，冷汗順著一側鬢角往下淌，卻連抬手擦一下都不敢。
“李斯還在外面跪著？”
“回。回陛下，”寺人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李相自方才起便一直跪在殿外，未曾挪動半分。”
嬴政沒回頭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咸陽城的萬家燈火上，和天幕上描寫的“二十出頭正準備大展拳腳的年輕人”不同——此刻的他，已經在這把龍椅上坐了將近三十年。
三十年的帝王生涯，足夠讓一個人把所有的天真和衝動都磨成刀刃上的寒光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寺人如蒙大赦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片刻之後，李斯走進了這間偏殿。
“臣李斯，參見陛下。”
嬴政轉過身來，看著這個跪伏在地的男人。
李斯。
秦朝丞相。
秦朝丞相。法家代表人物。主持了大秦新律法的編定，同時也是“書同文。車同軌”的主要支援和推行者。
也是呂不韋曾經的門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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