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？”
沈泠月徹底愣在了原地。
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在她的記憶裡，顧言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任何關於家人的事情。
過去那三年，她甚至自私地以為，顧言只是個無親無故、孤身一人在江城上學的窮學生。
所以，他才會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花在自己身上，隨時隨地聽從她高高在上的使喚。
可現在，大娘卻說，他有個生病的媽媽。
而且，他還在沒日沒夜地照顧她。
那一瞬間，一個先前從未想過的念頭，猶如潮水一般瘋狂地湧上沈泠月的心頭——
難道說，這三年裡自己發給他的那些工資……
全都是用來照顧他生病的媽媽了嗎？
那些被她誤以為是貪財、是攀附、是出賣尊嚴換來的血汗錢。
顧言一分都沒有留給自己用。
而是全部送進了醫院，去填補那個不知道有多大的無底洞？
一想到這裡，沈泠月的心尖狠狠抽搐了一下，疼得她眼眶瞬間泛酸。
她甚至顧不上掩飾自己情緒的失態，猛地向前邁了半步。
她隔著口罩，死死地盯著大娘，聲音難以自抑地輕顫著，迫切地追問道：
“大娘……您剛才說他媽媽？”
“他媽媽……她到底怎麼了嗎？得的是什麼病？”
大娘嘆了一口氣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：
“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，好像是挺嚴重的病吧，反正是要動大手術的那種。”
說到這裡，大娘的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濃濃的佩服：
“不過那孩子也真厲害，就靠著自己在外面沒日沒夜地幹，硬生生能供得起他母親那麼大一筆醫藥費。”
“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數字，但聽以前來這裡的醫生說。”
“那醫院的費用好像高得嚇人來著，普通人家砸鍋賣鐵都不一定撐得住幾天。”
“可那孩子，硬是咬著牙，一分錢都沒少過醫院的。”
大娘一邊唏噓著，一邊搖著頭，感慨著顧言當年的不容易。
可這些話落在沈泠月的耳朵裡，卻像是一把把燒紅的利刃，無情地戳進她的心窩裡，然後狠狠地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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