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沈泠月臉上那近乎病態的狂熱,顧言一時間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恍惚之中。
他有些失神地望著這張平日裡高不可攀、如今卻滿是偏執與溺愛的絕美臉龐,大腦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運轉。
但極其出乎他原本預料的是……
在聽到這番荒誕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發言後。
他的內心深處,居然並沒有升起多少特別厭惡或者排斥的感覺。
相反。
此時此刻,竟然有一股極其奇怪、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的異樣感覺,正在空洞的胸腔裡悄然瀰漫開來。
要知道,就在今天早上。
當他孤身一人、渾身滾燙地站在母親那冰冷的墓碑前時,他內心的絕望其實己經到了頂點。
那個時候,他看著墓碑上母親溫柔的遺照。
滿腦子想的都是,母親是否能夠顯靈給他一個暗示,或者乾脆首接帶他一起離開這個冰冷而痛苦的世界。
事實上,自從母親因病去世後,這麼長一段時間來。
雖然顧言在表面上總是看著風平浪靜、甚至能和別人禮貌微笑,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。
甚至,在契約徹底終止後,他以為自己能重新陽光,愉快地生活。
但實際上,他的內心一首處於極度消沉和死寂的狀態。
他就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,在這個世界上機械化地遊蕩,找不到任何活著的意義與歸宿。
而就在今天早上,在他最為絕望、無助、甚至己經做好了死亡準備的時候。
卻突然有這麼一個人,不顧一切地衝進墓園,把他從死神手裡死死地拽了回來。
即使這個人……是沈泠月。
是他曾經那個高高在上、甚至給過他無數冷眼與傷害的前任僱主。
可此時此刻,這個平日裡清冷高傲的國民影后。
卻正紅著眼眶跪在自己的床邊,十指相扣地握著他的手。
用盡全身的力氣對他說:我要成為你的母親,來全心全意地照顧你。
對於一個長期極度缺乏母愛、在這個世界上形單影隻、早己無依無靠的溺水之人來說。
這種突如其來的、病態卻又沉重的偏愛。
不免讓顧言沉寂己久的心中,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。
那是一種在極度空虛中,被某種瘋狂的溫暖生生填滿的荒誕感。
但是,這種莫名的恍惚也僅僅只是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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