刮刀偏離了亮點，刮在旁邊的空白處。
“刮偏了。破壞原平面。重磨。”
林淮下令。
張大彪換上第三根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高爐裡的火炭添了三次。
老趙頭的眼睛熬得通紅，視線開始重影。
他瞪著毛坯表面，把一塊油墨沒塗勻的黑斑當成了凸起點。
一刀剷下去。
“找錯點。底層報廢。重磨。”
整個西線陷入了一種極度壓抑的死迴圈。
換料，塗墨，刮廢，重磨。
地上的鐵屑和沾著黑煤煙的廢料積成了一堆。
老趙頭的動作越來越僵硬。
首到第西根毛坯再次被劃出一道深溝。
噹啷。
平頭刮刀從老趙頭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。
老趙頭後退兩步，雙腿一軟，一屁股跌坐在煤渣堆裡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渾身被汗水浸透。
他舉起自己的雙手。
那是一雙佈滿老繭、被火星燙出無數水泡的手。
這雙手能把燒紅的生鐵砸成他想要的形狀，能在火爐旁熬上三天三夜。
但現在，這雙手連一把幾兩重的小刮刀都握不住。
“廠長。”
老趙頭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他沒有去看林淮，只是盯著地上的廢鐵。
“俺不行。”
“俺這雙手，就是握大錘的命。俺幹不了這繡花針的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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