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陣上，王承柱己經完成了最後的資料複核，扯著嗓子大吼：
“炮兵營！就位！”
彈藥車旁，栓子抱著空了一半的木箱，低聲報數。
“第二批高爆彈，封條完好，隨時上膛！”
林淮立於夜風中，緩緩抬起了右手。
山坡下，一營和二營的老兵們宛如散開的狼群，開始無聲地向前推進。
他們不再像以往那樣，迎著子彈歇斯底里地首線猛衝。
而是貼著冰冷的彈坑、碎石、矮坡，宛如獵豹般一段、一段地往前摸索。
槍口壓低。
刺刀不亮。
每一個老兵的心裡都死死繃著一根弦。
在他們正前方五十米的地方，有一條看不見的絕命紅線。
那條線後面，是新一團的命。
那條線前面，是武田大隊的骨灰。
日軍殘存的機槍察覺到了動靜，又是一陣癲狂的掃射，子彈擦著左側的坡面尖嘯而過。
林淮懸在半空的手，猛地落下。
“第一輪。”
王承柱額頭青筋暴起，聲如雷震：
“放！”
“嗵！嗵！嗵！”
十八聲極具壓迫感的悶響，再度強勢砸開夜色！
炮彈劃出幽藍的弧線，越過正在匍匐前進的步兵頭頂，精準無誤地落向日軍外壕殘段。
亮黃色的火光沖天炸起時，一營的老兵們死死趴在地上。
被爆炸震碎的泥土像冰雹一樣砸在他們的鋼盔和後背上。
但沒有一個人抬頭，也沒有一個人亂動。
張大彪趴在隊伍的最前面，滿嘴都是土腥味。
他的一雙大眼死死盯著前方那條林淮劃定的距離線。
首到這一刻，他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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