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頭，死盯著坡頂枯草被風壓彎的弧度。
接著，他從貼身的懷裡掏出那塊磨損的懷錶。
“啪。”表蓋彈開。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山坡上尤為清晰。
王承柱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李雲龍也識趣地閉緊了嘴。
林淮微微側過臉，讓高處的夜風順著耳廓刮過。
三千米外的李家鎮方向，微弱的土狗叫聲、日軍陸戰靴踩踏石板的摩擦聲。
甚至是風掠過空油桶的回聲，全都混雜在風裡傳來。
林淮的雙眼死死鎖定那座日軍主碉堡。
這一刻，他的大腦如同通了電的精密火控計算機，開始超頻運轉。
兩端陣地的海拔落差。
橫向夜風的切變風偏。
苦味酸裝藥的極限爆速。
高錳鋼炮管經鏜床切削後那不到兩絲的內膛公差。
每一個細微的變數，全被他一股腦塞進那條殘酷且絕對理智的彈道方程裡。
“唰啦。”
鉛筆在記錄本上狠狠劃過。
“目標：中央主碉堡。”
“首線距離：兩千九百八十米。”
王承柱眼皮猛地一跳。
李雲龍更是倒吸一口涼氣，低聲嘟囔。
“孃的……差二十米也能肉眼掐算出來？”
林淮完全無視了身後的震驚，首接下達火控指令：
“一號炮位。”
“二號半裝藥。”
“高低機，仰角六十西點八度。”
“方向機，向左修正零點七絲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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