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點了點頭，目光掃向後方的彈藥箱。
栓子己經抱著記錄本，死死蹲在木箱邊。他雙手哆嗦著撕開封條，聲音緊得發顫：
“一號箱，三號彈。”
“彈殼，趙德柱！”
“防腐層，孫德勝！”
“裝藥，林淮！”
“引信，栓子！”
“質檢驗收……林淮！”
當這五個名字在黑夜中被依次念出時，李雲龍臉上的興奮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所有人心裡都清楚。
這不是一顆冰冷的鐵疙瘩。
這是後方幾十口人熬幹心血、忍著被苦味酸毒死的風險，用無數道死規矩壓出來的新一團的命。
王承柱鄭重地戴上溼布手套，從栓子手裡接過了炮彈。
烏黑的壓鑄彈殼在月光下連一絲反光都沒有，彈體底部那一排蠅頭小楷刻印的編號，卻重逾千斤。
他雙手穩穩託著這顆殺器，第一次覺得，手裡的東西比團長那把砍捲刃的鬼頭大刀還要重。
林淮立於炮旁，沉聲下令：
“放彈後，全體立刻撤離炮位！”
“第一發只看駐退機回位和落點爆炸當量！”
“任何人，不準大聲歡呼，不準亂跑亂動！”
李雲龍剛咧開嘴要說話。
林淮目光斜掃過去：“團長也一樣。”
李雲龍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肚裡，低頭暗罵了一句：“孃的，老子還沒張嘴呢。”
張大彪在旁邊拼命憋笑，臉都憋變形了。
一號炮位前，王承柱深吸一口夾雜著土腥味的冷氣。
雙臂青筋暴起，將烏黑的炮彈懸停在炮口正上方。
林淮盯著懷錶秒針跳動。
夜風在這一瞬間，剛好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停滯期。
“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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