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來搭把手推車！”老刑警喊了一聲，雙手按在後擋板上。
彎腰發力的那一刻。
他手指夾著一塊尖銳的石頭，在三輪車底板內側，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標記。
箭頭指向他們前進的方向。
動作極小，在黑暗中根本無人察覺。
但這是把他們兩個人的命，和整條制槍線，一併往後遞的最後保險。
要是今晚真在這裡翻了船，他至少要讓江辰知道，他們是在哪裡丟的，駱家的老巢在哪個方向。
三輪車“哐當哐當”地往前推。
拐過第一排破舊民房時，後頭那輛皮卡終於熄了火。
車門推開，黑夾克男人和橫肉男人走下來，裝作在村裡閒逛，卻一左一右把方曉和陸振華的視線緊緊卡住。他們的手，始終沒有離開過後腰。
方曉握著車把，指關節繃緊。
電話打出去了，江辰也聽懂了。
可真正要命的十分鐘，才剛剛開始。
這十分鐘裡，只要露出哪怕半點不是小販的破綻，或者讓駱家人失去了耐心，那兩把槍會立刻把他們打成篩子。
村口的冷風吹過。
一條被拴在樹下的土狗，衝著走過來的陌生人瘋狂狂吠。
方曉推著三輪車繼續往村裡走。
背後那兩道目光，釘在他的脊樑上。
幾十公里外，青石縣臨時指揮點。
結束通話音的迴響還沒散盡。
江辰握著手機的手沒顫。
“把青石縣地圖給我！”
許勇還沒反應過來，江辰己經一步跨到桌前，把那張畫滿紅圈的高畫質地圖攤開。目光在栗木村周邊的等高線和道路網上掃了一遍，手指緊緊按在北側那片陰影區上。
“方曉說的“北邊收購點”是暗語。”江辰語速極快，“就是祝局提前安排在北坡的應急點位。栗木村地形封閉，只有一條土路進出。北坡是片廢棄的果園，距村口不到八百米，是最近能埋外圍人的位置。他們被夾在村口，對方有槍，隨時可以驗車滅口。方曉在用暗語向我借兵。”
許勇額頭己經滲出一層冷汗：“江隊！那咱們趕緊通知祝局，帶大隊人馬衝進去救人啊！萬一晚了一步……”
“不能衝。”
江辰把他打斷。抬起頭，眼睛裡沒有慌亂，只有一種把死局看得很清楚的冷靜。
“警燈一亮，駱家在村裡的眼線立刻收風。駱家那幫人是亡命徒，一旦起疑，第一件事就是開槍殺人，然後藉著複雜地形潛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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