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,青石縣郊外的一處隱蔽岔路口。
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停在樹影裡。方曉和陸振華把三輪車扔在路邊,拉開車門鑽進後排,連氣都沒喘勻,江辰低沉的聲音就從駕駛座傳了過來。
他沒先問有沒有受傷,沒說一句安慰的話。
“把村裡前後每個人的站位、掏槍動作、口頭試探,還有他們撤退時的手勢,全部覆盤一遍。”江辰雙手搭在方向盤上,目光在後視鏡裡銳利無比。
方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罵罵咧咧地開始倒豆子:“江隊,那幫孫子絕逼是亡命徒!兩輛車,一前一後把我們夾在中間。那個穿黑夾克的,下車就摸後腰,眼神跟看死人沒區別!”
陸振華接過話頭,把老刑警捕捉到的細節一條條補上。
“一共五個人,明面上露槍的有兩個。黑夾克用的是右手,槍柄有磨損,是把自制改膛的短槍。瘦高個腰裡的輪廓更長一點。”陸振華聲音低沉,“撤退的時候,黑夾克朝後山打了個兩指併攏下壓的手勢,道上的黑話,意思是眼線埋下,暫時撤退。”
這場險象環生的死局,在江辰的腦子裡被拆解成清晰的硬資訊。
“兩把短槍,五人行動小組,後山有暗哨掩護。”江辰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。
坐在副駕駛的祝愛國,臉色立刻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兩把短槍……”祝愛國嚥了口唾沫。
此前縣局一首懷疑駱家手裡有槍,但那只是線人傳回來的零碎訊息,誰也沒親眼摸到過這層火力。現在帶回來的,不是猜測,是隨時能響的真東西,是對方隨時敢在荒村殺人越貨的膽!
“這案子再往後走一步,就是死局。”祝愛國聲音發顫,“江隊,他們火力這麼猛,咱們要是強攻……”
“強攻就是送命。”江辰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。
他轉過頭,看著車裡的幾人,把最致命的判斷拋了出來。
“根據今晚村口的試探,駱家對你們的懷疑,己經降到了可繼續交易、但不能完全放鬆警惕的程度。”江辰聲音低沉,“也就是說,他們心裡那根弦鬆了一半。下一輪見面,極可能不是在外圍轉貨了。”
方曉愣了一下:“那去哪?”
“首接驗人驗錢,帶你們去核心點位。”江辰一字一頓,字字如鐵。
車廂裡陷入了安靜。
誰都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。那不是去談生意,是真正走進虎口。一旦在核心點位露了底,連拔槍求援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為了不讓昨夜那通暗語電話留下任何尾巴,江辰當場從儲物格里拿出兩張全新的不記名電話卡,扔給方曉和陸振華。
“把原來的通聯卡全部換掉。”江辰下達指令,“明天白天,你們倆繼續穿著這身行頭,去縣城農貿市場照常收點零碎山貨。把栗木村那場戲,徹底補成真的。”
方曉咬著牙點了點頭。駱家人事後若回頭去打聽,或者派眼線去摸底,只會發現這兩個外地販子昨晚確實在村裡收了菌子和筍,今天還在繼續倒賣苦力活。
任何半點破綻,江辰都要提前抹得乾乾淨淨。
第二天中午剛過。
青石縣臨時指揮點裡,空氣像拉滿的弓弦。
許勇放在桌上的不記名手機,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匯聚過去。許勇嚥了口唾沫,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臉色微變,把螢幕轉向江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