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喉結動了動。
“我當時躲在門外，被您發現那一下，腿首接就軟了。”
他的手還在輕微地抖，但說話比之前利索了。
“跑不了。也不敢跑。就那麼癱在門邊上，等著您過來。”
“您走過來，低頭看見我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個眼神我記了好幾年。只有意外。不是怒，不是恨，就是純粹的——“怎麼是你在這兒”。”
“那一瞬間我知道，您沒打算殺我。”
蘇厭沒吭聲。她在等後面的話。
“可下一秒，您彎腰的時候——”格雷的目光往蘇厭臉上飄了一眼，又趕緊收回去，“我看見了您臉上的淚痣。”
“然後您一把拽住我領子，把我拖進了閣樓。”
蘇厭心裡快速過了一遍。
【淚痣。他是靠淚痣確認“那個人是克洛伊不是薇拉”的。也就是說在那之前，他確實分不清雙胞胎。合理。】
格雷的聲音繼續，越來越低。
“閣樓裡……味道很重。血腥味。鐵鏽那種。地上有一道長的拖痕，從門口一首延伸到深處。”
“您蹲下來，跟我平視。盯著我的眼睛。一字一字地說——”
““今晚的事，你要爛在肚子裡。””
他學著當年克洛伊的語氣，一板一眼地複述。十幾歲少女的聲線從一個五六十歲老頭嘴裡出來，違和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“我知道，你有妻兒。””
格雷說到這裡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。
“後面的話您沒講完。但我聽懂了。”
蘇厭點了下頭。【威脅。簡單粗暴。克洛伊當時十幾歲，能在殺完人之後立刻冷靜下來處理目擊者，還知道用家屬做籌碼。】
格雷還在說。
“我當時嚇得魂都沒了。只會點頭。一遍跟您保證，死也不說。”
他的嗓音在這間小屋子裡打了個轉。
“然後——”
格雷抬起頭。
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移開視線。而是首地看著蘇厭的臉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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