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，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，目光越過蘇厭的肩膀，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癱坐在地上、臉色慘白的男人身上。
而此刻的格雷，早己不是僵住那麼簡單。
他是被釘住了。
靈魂、思維、呼吸，全被釘在了一根名為“恐懼”的無形尖樁上。
他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少女，看著她親暱地抱著奈爾家的小姐，聽著那聲清脆的“姐姐”……他渾身的血液，像是瞬間被抽進了極地的冰層，從內到外凍得他無法動彈。
顛覆。
這是徹徹底底的認知顛覆。
一個活人，在密閉的、空無一物的房間裡，從一團光變成了一個實體。
這比任何鬼故事都來得驚悚。
更讓他心神炸裂的是——這個乾淨得像天使一樣的少女，是薇拉小姐……不，是克洛伊小姐的妹妹？
格雷的大腦徹底成了一鍋沸水，無數混亂的念頭在裡面翻滾、碰撞、炸裂。
【不對……這不對啊！】
【伯爵明明說過，克洛伊小姐才是家裡最小的孩子！她怎麼會有一個妹妹？】
【而且……真正的姐姐薇拉小姐，不是己經被她……】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格雷就打了個寒顫，硬生生把它掐斷。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巨大的錯愕與來自未知領域的恐懼，像兩隻巨手，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。他原本還想靠著沉默和裝傻撐下去的心理防線，在親眼目睹這超自然的一幕後，被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。
蘇厭將格雷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。
她垂眸，看著這個被徹底震懾住的老僕人，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冷光。
很好。
有清寧在，這場審問的天平，己經完全倒向了她這邊。
她牽起蘇清寧的手，那隻小手溫熱柔軟，與她微涼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。她沒有再看格雷，而是領著蘇清寧，自顧自地在這間小小的雜物室裡踱步。
“這裡很久沒人來了。”蘇厭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。
她走到那摞蓋著灰布的畫框前，伸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。
灰塵簌簌落下。
下面是一幅肖像畫，畫上是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。
“你知道嗎，清寧，”蘇厭的手指輕輕拂過畫框的邊緣，“一個地方，如果秘密太多，灰塵就會變厚。”
蘇清寧安靜地聽著，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格雷身上。
那是一種野獸觀察獵物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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