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裡嘆了口氣，很輕的那種。
【……其實就差一句話的事。】
【薇拉要是能早點開口，克洛伊要是能早點去問，這整件事根本走不到那一步。】
【一個悶著頭護，一個悶著頭恨，中間就隔了一層窗戶紙，誰都沒捅破。等到紙爛了，人也沒了。】
【要是能早一點解開就好了。哪怕早一天。早一個小時。結局都不至於是這樣。】
蘇厭把鑰匙重新攥進手心，這回沒攥太緊。掌心的溫度慢慢把銅暖熱了一點。
她站在原地，沒急著走。
腦子裡最後過了一遍。
【所以這整件事的脈絡是——薇拉為了保護克洛伊，瞞著她代為出頭。克洛伊誤解，積恨，最終動手殺人。事後發現真相，精神崩潰。然後就有了我現在套著的這具身體——克洛伊殺了薇拉，頂替了薇拉的身份。帶著滿腦子的瘋活在姐姐的殼子裡。】
【而伯爵呢？】
蘇厭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【他全程知道兩個女兒之間的事。知道薇拉在幹什麼，知道克洛伊在恨什麼。他什麼都沒做。因為不管哪個女兒在臺前，只要“奈爾家的調香天才”這塊招牌還立著，他就不在乎。】
【一個被殺了，一個瘋了。他坐在書房裡翻檔案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反手還把活著的那個綁上新合同，繼續榨。】
【好一個家。】
【好一個父親。】
蘇厭深吸一口氣，鬆開。
胸腔裡那股說不清的滯澀散了大半。
剩下的不是感動，不是同情——是一種純粹的、理性的確認。這盤棋上每顆子的位置，她全看清了。誰是棋手，誰是棋子，誰以為自己在下棋其實早就被人吃掉了。
【我現在手裡有什麼？】
【一，薇拉的信——證明她的動機是保護克洛伊，不是竊取。這封信在關鍵時刻甩出來，殺傷力不比一把刀小。】
【二，西樓閣樓的鑰匙——通往這盤棋最後一個未知區域。信和鑰匙放在一起。薇拉生前專門留的。裡面有她想讓克洛伊看到的東西。】
【三，薇拉的記憶——第一次從另一個視角看到完整的故事。不是克洛伊那種被恨意泡爛的版本，是清醒的、有邏輯的、帶著全域性視角的真相。】
【西，伯爵的底牌我己經摸清了。他不在乎真相，只在乎產出。這是他最大的弱點——可以利用。】
【接下來。西樓。】
蘇厭拍了拍袖口，確認東西都在。信封貼著小臂內側，鑰匙在袖口暗袋裡，布料壓著，不會掉。
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到一半停了一步。
回頭看了眼窗臺。月光還鋪在那裡。空的。信己經被她收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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