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沉悶，在空曠的走廊裡傳出去，被西面牆壁吃掉了迴音。
蘇厭把鑰匙拔出來收好。手搭上門板。
推。
門軸沒響。開了。
一股氣流從裡面湧出來。不是風——是壓差。密封空間突然通了口，內外氣壓交換，把積存的空氣往外頂。灰塵顆粒在那一瞬間變成一片細密的霧，撲在臉上。
蘇厭閉了一下眼，等那股氣過去。
鼻腔裡全是味道。腐朽的木頭、陳年灰塵、一點說不清的化學氣息——分解了很久之後殘留的尾調。不是屍臭。太淡了，時間太長了。如果曾經有過那種味道，現在也只剩一層若有若無的底。
【注意這個味道。化學氣息。不是純粹的木頭腐朽能產生的。】
【什麼東西在這間屋子裡分解過？】
她睜開眼。
黑。
純粹的、沒有層次的黑。窗戶被什麼東西封死了，月光進不來。整間閣樓跟一個密封的盒子一樣。
蘇厭沒往裡邁。
她站在門檻上，先抬手摸牆。
指尖劃過木板表面。粗糙，有毛刺，有幾處翹起的木皮颳了她一下。從左往右摸了半臂的距離，碰到一個凸起。
按鈕。老式的那種。圓形，黃銅，比指腹略大。
【賭一把。要麼是燈，要麼是別的什麼機關。】
【機率上來說——閣樓入口處、齊肩高度的按鈕，百分之九十是燈。】
【賭了。】
按下去。
啪。
光亮了。
一盞。就一盞。掛在頭頂正中央的位置，燈泡裸露著，沒有燈罩。暖黃色的光散出來，照亮範圍覆蓋了中間大約三分之一的面積。其餘全在陰影裡。
蘇厭站在門口沒動。
先看。
整體佈局。出口數量。障礙物位置。有沒有第二個人。
三秒。
沒有人。沒有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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