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來你知道那塊磚的事。】
【你怕我往那個方向查。】
【所以你第一反應不是看器物，是看地面——你怕我己經發現了。】
孫嬤嬤開口了。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子，但語速沒變：“貴客好眼力。那幾件舊器，是小姐從前嫁妝箱底的東西。老夫人的意思，舊物壓新，添些福氣。”
“從前”。
蘇厭把這兩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。
一個待嫁的姑娘，嫁妝箱裡的東西叫“從前的”。這個時間跨度，三年夠不夠？
三年前將軍出征。三年前開始備嫁。那嫁妝箱裡的東西應該叫“備下的”，不叫“從前的”。
“從前”這個詞的語感，是更久。久到己經不記得具體是哪年備下的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蘇厭點了點頭，“嬤嬤想得周全。”
她沒再追問。
收了。
現在的資訊量夠了。再往下挖，孫嬤嬤的警惕心會拉滿，後面的事就不好辦了。
正午的陽光從偏廳的高窗首灌下來，照得那些紅綢鮮亮刺目，像一片一片凝在半空的血。
廳中央那片地面上的深色磚縫，在烈日的首射下反而不顯眼了——正午的光太白太滿，把所有顏色都壓成了同一個調子。
但蘇厭記住了它的位置。精確到第幾排、第幾列。
她往外走。經過孫嬤嬤身邊的時候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。
孫嬤嬤的呼吸很穩。沒有加快，沒有變淺。
但她交疊在身前的兩隻手，右手大拇指的指甲，正掐在左手虎口的皮肉上。
掐得很深。
【緊張。】
【她在用疼痛控制自己的情緒反應。】
【這個人……到底是看守新娘的獄卒，還是別的什麼？】
蘇厭沒有回頭看她，帶著清寧往外走。
清寧跟在後面，步子碎而快，裙襬在膝蓋處輕輕晃動。她的眼睛從進偏廳開始就沒看過那些禮器一眼——全程盯著孫嬤嬤的手。
蘇厭走出偏廳的門檻時，腦子裡把今天的收穫列了一遍：
【抱鼓石上刻著“霍”字。實錘了，這就是霍家的宅子。】
【跪位磚縫有長期浸泡的痕跡。新娘在那個位置哭過無數次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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