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話先放著。法子是什麼法子，我現在也不知道。】
【一個被關了三年、砸過杯子、扒過門框、跪到磚縫都哭透了的姑娘，你讓她大婚當天一滴淚不掉。】
【這不叫安撫。這叫奇蹟。】
【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，就跟人家承諾“自有法子”。】
【蘇厭，你嘴是不是比腦子快？】
沈夫人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那幾秒裡，蘇厭把自己的表情管理拉到了極致——不緊不松，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，呼吸頻率穩得跟節拍器一樣。
然後沈夫人往後靠回椅背，手指重新搭上扶手。佛珠在腕間輕輕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兩個字。語氣裡沒有信任，沒有期待，只有“你說了，我記下了，辦不到的後果你自己兜著”的意思。
蘇厭的餘光掃了一下沈老爺。
他自始至終沒有再開口。坐在那裡，端著茶，目光沉沉地落在蘇厭身上。不說話，不點頭，不搖頭。
整場對話，沈夫人說了那麼多，定規矩、下命令、放狠話，他一個字沒接。
不是被壓住了話頭。不是沒想好怎麼說。
是不屑。
他不需要說話。說話是沈夫人的活。他只需要坐在那裡，看著。
蘇厭在那道目光下坐了這麼久，後頸的汗毛一首是豎著的。不是害怕。是她身體裡那套在副本里磨出來的預警系統在響。
【這個男人，不對勁。】
【沈夫人說話的時候，他一句都沒插。不是不想說，是不需要說。她負責唱白臉，他負責當背景板。但這塊背景板的存在感，比唱戲的人還重。】
【整個廳裡，真正拍板的人——不好說。】
【但真正讓我後背發涼的人，是他。】
“沒別的事了。”沈夫人擺了擺手，“孫嬤嬤，領貴客回去吧。”
蘇厭起身，再行一禮。動作標準，角度到位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起身的過程中，她的手在袖子裡動了一下。不是緊張，是在確認歸藏還在。
轉身的那一瞬間，她的餘光最後掃了一眼沈老爺的右手。
那隻手擱在扶手上，手指鬆弛地垂著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但虎口那塊隆起的老繭，在午後的光線下清清楚楚。
【那種繭子，是長年握刀柄磨出來的。刀柄的粗細、握法的角度，都能從繭子的形狀上推斷出來。】
【這個人，用的是單手刀。慣用右手。力量型。繭子的位置偏高，說明他握刀的時候習慣把拇指壓在刀脊上——軍中制式握法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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