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厭腳步沒停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沈夫人說話的時候。他沒看沈夫人，也沒看別處，一首盯著你放在膝蓋上的手。看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。中間只眨了兩次眼。”
蘇厭把這個資訊放進腦子裡，翻了一遍。又翻了一遍。
【看我的手。】
【他在確認什麼？確認我有沒有繭子？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做禮儀行當的？】
【還是——確認我有沒有練過武？】
【一個看手就能判斷對方底細的人。這種習慣不是商人養出來的。是帶兵的人才有的毛病。帶兵的人見人第一眼看手，因為手暴露的資訊最多——用什麼兵器、練了多少年、左手還是右手、力量型還是速度型。】
【他在用看自己部下的方式看我。】
她沒有回頭看那座正廳。
但她的腦子裡，沈老爺那雙手的畫面還在翻來覆去地轉。
那雙手。虎口的老繭。指節上的舊疤，不是一處兩處，是密密麻麻的。墨玉扳指套在無名指上，遮住了大半截。但蘇厭看到了——扳指下面那截無名指，比其他手指短了半個指甲蓋的長度。
【斷過。接回去了。但沒接好，短了一截。】
【戰場上的傷。刀傷。砍到骨頭那種。】
【那不是商人的手。】
【那是殺過人的手。而且不是殺一個兩個。是殺到手上的傷口都來不及養好，又上戰場，反覆疊加，才留下這麼多疤。】
蘇厭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清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看完我的手之後，表情有變化嗎？”
清寧想了想：“沒有。看完就端茶了。”
【沒有變化。說明他看完之後，得出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結論。】
【滿意什麼？滿意我真的只是個禮媼？還是滿意我不構成威脅？】
【不管是哪個，說明他暫時放鬆了警惕。這是好事。】
【但也說明，如果他看出了什麼不對——】
【他會動手。而且不會猶豫。】
蘇厭把腦子裡的資訊重新理了一遍。
【沈家。姓沈。住在霍家的舊宅裡。男主人有一雙武將的手，女主人說話的方式是下軍令。新娘不想嫁，但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。】
【一個軍人家庭，借住在另一個軍人的舊宅裡，逼自己的女兒嫁給第三個軍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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