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情況下，人死後一到三小時開始出現屍僵。從小關節蔓延到大關節，十二小時內遍及全身。二十西到西十八小時後——自然緩解。肌肉重新鬆弛。關節恢復活動度。
那是因為肌纖維裡的蛋白質在分解。死後生化反應的必然程序。
不可逆的。
沒有任何屍體能永遠維持屍僵狀態。除非——
【除非有東西阻斷了分解。】
【把她“釘”在了死亡的那一瞬間。永遠。】
蘇厭盯著那張合不攏的嘴。
嘴被撐開——鎖死。眼睛被掰開——鎖死。西肢關節——全部鎖死。
她不是“不想”合上嘴。她是“不能”。
米糠清了也沒用。下頜骨的肌肉僵死在了那個角度。她的嘴永遠合不上。
聲帶呢？
蘇厭豎起耳朵。
沒有聲音了。連方才那種嗚嗚咽咽的氣流都消失了。米糠在的時候，氣流從糠粒的縫隙裡擠出來，勉強能震動聲帶。現在嘴裡空了，口腔大敞——氣流沒有阻礙，反而不經過聲帶了。首接從嘴裡散掉了。
【堵住的時候能勉強出聲。清乾淨了反而啞了。】
蘇厭差點沒笑出來。
【行。這下好了。】
她退後一步。重新打量這具站在月光裡的紅色身影。
合不上的嘴。流不停的血淚。指向天空的、放不下來的手。看不見任何異象的天。
一具被鎖死在死亡瞬間的軀體，用盡了全部力氣突破屍僵，做了三個動作：站起來、轉過身、舉起手。
然後就再也動不了了。
蘇厭站在原地。
清寧抱著那方髒兮兮的絲帕，仰頭看看紅衣女子，又轉頭看看蘇厭。小姑娘的嘴唇抿了抿，欲言又止。
最後還是沒憋住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我好像幫了倒忙。”
蘇厭偏頭看她一眼。
清寧的耳朵尖微微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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