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。從針尖變成了芝麻粒大小。但蘇厭看到了。
那不是暴怒。
被純陽屬性的力量正面壓制，邪祟的正常反應是兩種：要麼發狂撲上來，要麼尖叫著逃。擱以前的副本里蘇厭見過不少，哪個不是被逼急了就紅著眼往人臉上招呼。
這個沒有。
她既沒撲也沒跑。
她站在那。被金光壓著。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一層一層地被削薄。身體在輕微地顫——不是要暴起的那種繃緊，是在承受什麼東西的那種抖。
在忍。
蘇厭的腦子又轉了一圈。
【她在忍。金光壓著她不舒服。但她硬扛著沒動。為什麼？】
【一個被困在迴圈裡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。嘴被堵住。每天凌晨三點出現。重複梳頭。重複死前最後的動作。日復一日。年復一年。】
【終於——有人醒了。有人能看見她了。有人站在她面前了。】
【她不想把這個機會搞砸。】
蘇厭的指尖微微動了動。
【她壓根就沒打算攻擊。從頭到尾。】
清寧的身子繃得緊。金光在她指尖凝聚成實質的鋒芒，尖端對著紅衣女子的方向。她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對面那個比她高出一整個頭的紅衣女人——動了。
蘇厭的氣息一緊。
手臂。她在抬手臂。
極慢。每一寸都費力。關節發出細碎的咔嚓響。那種聲音不是活人骨頭能發出來的。是乾透了的、脆的、隨時可能碎裂的。
清寧的金光又明亮了一分。屏障往前推了半寸。
但紅衣女子的手不是朝清寧伸的。
往上。
一點一點地舉過頭頂。枯瘦的手指從袖口裡伸出來。月光照在上面，皮膚底下的骨節一根根突出來，青灰色的。
指尖顫抖著。對準了一個方向。
天花板。
不——穿過天花板。
指天。
蘇厭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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